玉竹咽了唾沫，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四肢短暂地一僵，居然没察觉有人靠近了她的耳侧。

曾韫声音比平日里还要低沉，与教训王书钧时的痞气截然不同，急切担忧不言自明。玉竹听罢立即回过神来，迅速挥剑一清前方阻碍，努力撑起酸麻的脚，试图施展轻功趁奔逃。只是她挥去的剑居然被人抓住了！

她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话。一阵腥臭的风凛然扫过，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廊里如豆的灯火。

这廊臭气依旧，却是死局中的唯一一线生机。玉竹竭力睁大睛小心前行，她的早就累到了极限，此时此刻跟曾韫并肩共退，居然生了些先前不曾有过的求生意志，使得几次徘徊在脱力边缘的手又重新聚力，把一对重剑握得分外沉稳。

凌霄忽然：“你真打算这么走吗？”

王书予“三奇八怪”重金相待，并为其开脱罪名，连杀人不眨的恶都对他恭敬以待，何时受过这等刺激？他觑一曾韫鲜红的手指，觉脖那里火辣辣地发疼，原先淌着的血黏糊糊地抿了一脖，险些一个白昏厥过去，再也不敢耍什么，闭上了嘴面苍白地随着曾韫往前移动。

凌霄这是要什么？

单是从握力来知，玉竹也知这伤必定不浅，只要这人不是个丧失痛觉的痴傻，想也会放开手。

玉竹正要另一剑再刺，没想到回剑的一刹那左手被汗一，这把远超负荷的山猫在嘈杂声中脱手而，黑暗中连声音都没响一便没了踪影。

剑乃凶，自铸就时起就是用来伤人害人、斩断恩义仇怨的。站在剑的一端，是亲故，站在剑的两端，是仇人。后者变前者，是冰释前嫌，闻者皆快的好事；而前者变后者，则是令人唏嘘垂叹的悲剧。

剑抓在别人手里，当然人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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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不上双剑解围，曾韫又在忙于开辟前路。急之，玉竹双手握剑，铆足全气力把剑使劲向那个人的，剑刃在两力的相持之划破，是熟悉的。

行走江湖，谁人不求遇一知己？在得志时一同把酒言，在颓唐时扶助相携。患难之际她突然发觉，曾韫早已不止是她儿女的一缠绵，更是她恢弘江湖梦的缩影，得此一人，山河亦不足重。

她退一步，凌霄和黑衣人上一步，这三尺像是被一无形绳索连接，不怎么走也不会缩短，更不会拉。

此灯影昏，玉竹疑心凌霄有意引她分心，回“不然呢？”，便无声地手上的剑往前递了一寸。

于是场中局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被王书钧凌霄等人围成笼中之鸟的玉竹曾韫二人重新站在了一起，两人挟持着王书钧，背对背缓慢地朝外挪动，不一会儿已经走了这间堂皇的赌厅，踏幽昏暗的走廊。而以凌霄为首的黑衣人则只敢在他们前后两侧被动地跟着，黑压压的人挤满了仄的廊，一望去，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影。

可是他没有放手。那抓剑的人痛苦地闷哼一声，接着双手猛拉剑刃，生生把玉竹拽到了自己的跟前。而后一把用带血的手捂住了她的嘴，飞快地了她的，将她推向了角落。

一寸剑意，一寸杀心。

“况不妙，我们快走。”

她要和他一起活着去，行侠仗义，扶倾济弱。至于报仇之事，虽然无望，但她有信心有朝一日终能实现，三年，最多五年，她誓要取回宝凤，届时还要一并收凌霄盛笑等人的项上人！

玉竹刚升起的求生倏然遁谷底。

既然还有这样一个人停驻在尘世，她就不能死在这里。

的嘴，”他伸手指一抹王书钧颈上的血，递到他前，“我手里的血蚕丝只怕会割得更。”

好死不死，她用力过度的左手偏偏在这个节骨上脱力！

昏暗的回廊堕了彻底的漆黑。夜晚，地，这里甚至捕捉不到一丝月光，在他们周围的几百锐兵士好像变成了黑幕后看不清查不到的厉鬼，随时都会向他们獠牙。

以他们两人的伤势，打是当然打不过蚂蟥一般的护卫，但逃还是不在话。玉竹对凌霄这句不甚有效的劝阻报以嗤鼻一笑，冷冷：“费什么话？有本事倒是把我们拦来——”

“你应该留。”凌霄视线了一缩近的剑刃，语调毫无波澜地：“你知不知，活去的方式有很多，但你们选的是最凶险的一。”

当初的师兄已经是仇恨最的敌人，玉竹凌厉的神直视凌霄，双剑与一剑之间相隔三尺，三尺之尽是狠戾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