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初。見

安柔伊稍稍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的四周漆黑一片。在她的左側，是寬闊的玻璃窗，相比屋內的黑暗，窗外的景象要五彩斑斕得多，每家每戶的溫燈光、車馬龍的路燈光、還有各廣告招牌的霓虹光。

只有她的心境，是一片黯然無光的蒼涼。

浴室的門被用力地打開，湯亦宸看見坐在浴缸內的她才地松了氣。他走過去，伸手試了試溫，發現已經開始變涼了，他緊蹙眉，“怎麼泡這麼久？”語氣既心急又心疼。

“我沒注意時間……一直在發呆……”安柔伊抬頭看他，眸裡的星光看上去像是淚光一樣。

“冒了怎麼辦？”他將她從裡撈，取一旁的浴巾將她包裹得緊緊的，然後打橫抱起她走浴室。

湯亦宸已經打開了臥室內的氣和燈光，安柔伊一時適應不了這樣的強光，抬手抵在額前，擋住刺痛她雙的光線。

他拿一棉質睡衣替她換上，然後將她進被窩，再蓋好被，“我去熱杯。”他正要起，卻被她拉住了。

“……你好像沒有變過，跟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一樣……”安柔伊了他糾結的眉心，“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這是十年來，她第一次主動提及他們的過去。

“……永遠不會忘記。”湯亦宸的心緒是慌亂的，他不喜歡她這個樣，好像她隨時都會消失不見。

“我記得，你那天穿了一件白的T shirt，第一就覺得你很乾淨……”安柔伊神放空一般，視線越過前的他，像是……看向十年前的他——

“到底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坐在電動輪椅上的少年，淺棕的柔軟頭髮，一雙碧藍的睛和白皙的膚，不難看他是一個混血兒。白的T shirt將他襯托得更乾淨靦腆，只是他的語氣並不好，不耐煩的、焦躁的。

“對不起少爺，等清理乾淨就可以進去了。”站在他旁的是一位年約四十的中年男人，他是這位少年的貼家——許沛國。

人煙稀少的園林式別墅區，距離市中心約四十分鐘的車程，這是他們搬來這裡的第一天。聲勢浩大地搬完所有傢俱品之後，十幾名清潔人員便開始打掃別墅，時間比許沛國原本預算的要久一些，所以才讓他的少爺等得不耐煩了。

“拿給我。”少年撇撇嘴角，微眯雙，修長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的果籃，許沛國便立刻拿起來捧到少年面前。

少年隨意挑一顆蘋果，在手裡掂了掂，然後用力地朝遠處扔了去。蘋果“咚”的一聲落地，果摔得四分五裂。

“哎……少爺……”許沛國制止，這籃果可是夫人挑選了大半天讓他帶過來的。

少年的眉頭越蹙越緊，又拿起一顆蘋果扔了去。然後是柳丁、桃、提，直到一顆奇異果滾到了遠處的一輛白自行車車輪。

車輪的異讓自行車上的女孩重心偏移，在車要往一邊倒去之前，女孩及時地了來。

“哎，小姑娘沒事吧？”許沛國朝女孩跑了過去。梳著簡單公主頭的女孩頭搖了搖，一條很淺很淺的薄荷綠的連衣裙在處處泛黃的初秋裡顯得清新靚麗。這時，在她的白的娃娃鞋邊滾來一隻奇異果。

女孩抬頭望向前方，輪椅上的那個白衣少年正抬手朝她的方向扔東西，又一顆奇異果碎在了她的腳邊。

彎眉皺了皺，她推著車朝少年走近，途中少年仍不斷地扔著手裡的果，直到她來到他前面——女孩有一瞬地怔忪，近看才發現他有著一雙漂亮的藍睛。

“走開。”少年習慣式的命令語氣。他的緒說變就變，一刻也許會傷了無辜的人也不一定。

“……你的手累不累？”女孩的聲音很輕，搶他手裡準備扔的奇異果，然後從挎在肩上的小包包裡拿一包有著可愛小熊圖案的紙巾到他手裡。

轉，朝那邊的許沛國點頭，再回頭推著自行車往對面的那棟別墅走去。

少年怔忪了許久，攤開手心看著那包紙巾，倏地握起拳頭，抬手想要扔掉手裡的紙巾，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卻……沒扔去。

不多會，對面那棟別墅的女孩又走了來，不同的是這次她是蹦蹦的，明黃連衣裙的她俏麗可愛，漂亮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竊笑。

大概就兩分鐘的樣，女孩再次消失在他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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