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因為懂，所以她才活不了命。

她自顧自的說“死了，妳死了，父親母親都沒有了，哥哥也沒有了，我什麼都沒了……再也沒人能護著我，沒人告訴過我……我要怎麼保護自己……”

除了他和當年這些事的人，就連淮陰侯和夫人都不知曉。

她著氣，在這個黑暗裏就像壹只撲火的飛蛾。

……她看著年輕公裏壹壹閃過驚懼，狐疑，種種緒獨無殺意的時候，忍不住大笑聲。

四書五經，君六藝，她都學，也都會。

或許在之後又有了其他的原因。

在這個昏暗的屋裏，留著相同血的兄妹倆擁在壹起，沈沅湘終於能把心中那些不敢訴之於的東西說來“妳信不信……”

寂靜的屋裏空蕩蕩的，半晌，年輕公將她抱了起來放在了床上。

壹驚雷閃過，年輕公面慘白。

她哭“我可以忍，可是我不能忍壹輩！！！”

“——叫我這輩，好好活。”

“我說了呀。”

沈沅湘捂住睛，哭哭笑笑。

那些奏折她看的懂，那些局勢她清楚。

“……他不會放過我的。”

他說。

“太荒謬……太荒謬了……”她緊緊抓著謝明凰的雙手，用盡了全力氣恨不得剝壹層血來“……為什麼要送我去？”

“阿芷。”

年輕公蹙著眉，眸蒙霧，冷靜的如壹個局外人，擁著她認真“不妳信不信，將妳送去，只是想讓妳這壹生不如我壹般，不要如母後壹般，僅此而已。”

“我過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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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那些東西，最後全都成了命符。”

“我還知啊……知啊……哈哈……”

……我還知妳會在臨死前抓著所有人托孤，想讓我半生逃金籠。

“……我過得不好，很不好。”

他披著狐裘，落長長的影，將最後壹線光關在了門外。

她知的太多了，多到想壹想就笑來。

“更重，好眠。”

沈沅湘捂住心，不住的氣“……我不想再躲在別人的羽翼，我得護住我在乎的所有人。”

但是在最初的時候，不論是元德皇後還是他，都是這麼想的。

她裏顯瘋狂來，秘密壹個接壹個“我不僅知謝明鸞是假公主，我還知咱們的親姨母明貴妃是被搶進宮廷的，顧淑妃不能生育，趙德妃的父親死於‘千金裘’，正是這位賢明的好君王親手賜的……”

沈沅湘躺在床上，無聲而笑。

他俯來，攬住已經蹲在地上笑的不可自抑的妹妹，問“還有誰知？妳還告訴過誰？妳到底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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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如何會知這麼多?”

她笑著擡手攥住謝明凰的衣袖“我死了壹遭，閻羅王說我死的冤枉！活的委屈！連個丫頭都不如！所以把我扔了回來！”

……我還知妳會壹退再退，最後被謝鳳城毒殺。

“我喜歡誰，誰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在沒人知的地方。”

“沒有人告訴過我……原來人還是會變得……”

……我還知謝鳳城是個野種，他害死了我的，妳的親表妹。

“好。”

“妳信不信……我是死過壹次的。”

“這不可能……妳怎麼會知？”他大了這個同胞妹妹八歲，當年也是他將人送宮去的，也是他貍貓換太，親自選了壹個女嬰抱回宮中成了長公主。

沈沅湘搖著頭，捂住，壹點壹點的訴說“我什麼都沒有……我要給他們卑躬屈膝，只要他們願意，我就要被爭來奪取。”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不，她其實會的東西很多。

……而我，會不得善終，屍骨無存。

她是真的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