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忘不了，那個女孩慘白而絕望的模樣。她已經連哭泣的力氣也沒有了，顫抖地站在那裡，我恨不得去殺了鑄大錯的父親??」

那個曾經神采飛揚的大男孩，語氣沉痛的怨懟。

是呀，明明都，已經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在那之前，所有的不幸，都會只是暫時的。

樂軒手術成功的事，是她聽姨丈說的。她沒有見到他，後來她去醫院看他，但他母親擋著，說她兒不願意見她，沒多久就辦了轉院，從此再也沒見過他。

念樂軒的聲音一如從前的溫和，「我和我媽、妹妹，一直輾轉寄居在親戚家。我從來沒有一個完整的家過。我爸被關後，我們雖然羞愧，但卻還是忍不住鬆了氣??終於不用忍受他的打踹，還有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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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樂軒大概察覺到俞桑棠的低落，他伸手往中央摸索著，打開了廣播，DJ以過於歡欣的語調介紹了要播放的歌曲：「11 minutes」，懷舊、迷幻的搖滾歌曲，頓時響徹狹窄昏暗的車內。

俞桑棠沈默地聽著，她的呼變得倉促、紊亂。

上的傷或許早已癒合，但心上的傷，卻依然被這兩年來的思念，反覆凌遲輾壓，潰爛地面目全非。

「所以你??」俞桑棠的聲音在顫抖，她強自己把話說完：「當初接近我的目的，就只是，為了贖罪？」

而這樣，她就能繼續懷抱那微弱而僥倖的希望裡，期待有一天，他會再次現在她面前。

「好安靜啊，聽點音樂吧。」

格局不大，但已經仔細地裝修過了。俞桑棠環顧整間新房，沒有人住過的痕跡，家上全鋪著防塵布。她看著他珍惜地穿梭過客廳，手放在沙發上，和她一起打量屋裡，帶著懷念的語氣：「不錯吧？雖然離市區有點距離，但房很新。我記得妳說過，妳嚮往平凡而溫馨的家，那時候我心裡想，我也是，雖然，我從來沒機會真正擁有過。」

她不知他要帶她去哪裡，想給她看什麼，但其實桑棠也不是很在意。天漸漸暗了去，只有無數前方車輛通紅的車燈，閃爍著昏暗。公路彷彿永無止盡。

「進來吧。」他打開燈，領著她踏進嶄新的公寓裡。

其實，桑棠很清楚，只要想，找一個人本沒那麼困難，但她就連嘗試去找看看的勇氣也沒有。

淚無聲地從她角淌——她活該，是她活該才對。

念樂軒或許會怨她，因為一切都是她牽連他的，她不敢親自去承認這個真相。那時她唯一得到的，就只能繼續懦弱地欺騙自己，他會離開，是因為閔允程的緣故。

描述消逝的戀，放縱而瘋狂，不顧一切後果的瘋狂。

覺不到痛，就那樣一聲不吭地任著他妹打。

不知為何，這首歌荒唐地契合這場逃亡。

他的聲音很輕，有著定決心的平靜，「但是，我忘不掉，當我媽和我到靈堂磕頭上香時??對方家人哭泣的模樣。我想過，如果是我的父母死了，我也會這麼悲傷嗎？不對，我甚至不知自己哭不哭得來。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父親不只是殺人而已，他徹底??毀了一個幸福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