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俞桑棠搖搖頭，翻從坐起來「你要去上班了嗎？」

※

她睜開睛，天又亮了，微光從窗簾的細縫溜進室內，讓前的一切全朦朧在瓷青的調裡。俞桑棠費力地眨了眨睛，視線還不太清楚，總覺得此刻她所看到的一切，似乎都只是藏青和墨的無數粒所暫時構成的。她盯著天板邊稜角分明的樑，意識地往床邊靠去——卻撲了一個空，他人早不見了。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他忽然害怕起來，不，他很清楚這不是他希望的，他只是希望她陪在自己邊，可他卻得太過火，那天他氣到失去理智，加上發燒的腦混亂到幾乎無法思考，到頭來，他反而親手摧毀了全的一切…

閔允程頓了頓，熟練繫著領結的手思索似地暫停了，「嗯。」他沒有拒絕。

「閔允程，你老是問我，那晚為什麼沒呼救…其實，我並不是怕害到誰，你知嗎？」

她早該知，她的靈魂是汙穢的。她的善良，其實都只是虛假的偽裝而已。

桑棠伸手，像要證明什麼似的探觸旁的床單，只碰到被單間的涼意與失落，他不在，不過這麼短的時間，她竟然覺得閔允程不在自己邊，讓她心裡頭空盪盪的，彷彿遺落了什麼。

俞桑棠靜靜地撥開少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在想什麼？事到如今才明白自己了多過份的事開始在懺悔了嗎？別開玩笑了！就像他讓她明白的——「對不起」這句話，絲毫不存在任何實際的意義。

「俞桑棠…妳…」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渴望的是什麼，也不清楚他對她的執著到底是為了什麼理由，他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將她轉向自己。她的睛是沉的黑，不是旺盛猛烈的火，而是滾燙沸騰著的黑岩漿，能熔去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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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呼救的理由，「我只是怕讓自己處境更加難堪而已。」

但無論他如何急切地尋找，他再也無法從女孩的中，找到他所眷戀的光采。

己的女人，可潛意識他很明白，他已經真正的失去她了——

他們彼此都很清楚。

她垂睛，卻很快地抬起頭，「讓廚房順便連我的早餐一起準備吧，比較方便。」

除非假日閔允程沒去公司，或他差回來頭幾天那樣比較特別的日，否則他們幾乎沒一起吃過早餐，她都睡得很晚，而他一直都得很早去公司。

「嗯。」

不是為了救誰，更不是為了保護媽媽。

門輕聲被推開了，她聽見男人躡手躡腳的腳步聲，他頎長的背影擋在立鏡前，男人優雅地扣著袖扣，「吵醒妳了？」

隔的教室傳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燈被一盞一盞地打開了，明亮驅散了室內的黑暗，卻心裡籠罩著的黑暗，卻怎麼也不可能真正消失。

而她的偽裝，從來不能拯救任何人——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