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就在南京城裡長大，跟著他的祖母與顧家也偶有走動。他和喬景禹的關係雖不比親密的摯友，卻也算得上有幾分。

自小看慣了喬景禹那副清冷的樣，剛頭那種場面還實屬罕見。思及此，顧尚鈞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地往上揚了揚。

「本想著也不是什麼大傷……」喬景禹的聲音有些發虛。

「不是大傷？阿進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這般折騰，傷也不會惡化。不是一向沈得住氣的，怎麼，英雄難過人關了？」

顧尚鈞覺得此時抓住機會逗逗這個一貫嚴肅的傢伙，也有趣兒。

「讓尚鈞兄看笑話了……」喬景禹聞言，慘白的臉上頓時現了一抹紅暈。

著實叫一旁的顧尚鈞哭笑不得，謫仙一般不苟言笑的人也有凡的時候。

「作為你的主治大夫呢，我得提醒你，不想傷再次擴大的話，最近幾日你必須躺在床上靜養，否則日後很容易留後遺症。」顧尚鈞收起前頭逗的心緒，嚴詞厲。

「嗯，謝謝，多費心了。」對於上的傷，喬景禹這會兒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之後便有護士進來替他重新換藥、打針。

季沅汐一天都在醫院陪著喬景禹，二人也難得能像今日這般有這麼長的獨處時間，這讓喬景禹覺得自己這傷倒也值了。

到了晚上，無論喬景禹怎麼勸，季沅汐也不願回公館，他只好讓何進從隔病房搬來一張空床，又鋪上新買的寢，這才同意季沅汐留。

關了燈，二人各自躺在床上。

白天，季沅汐為了讓他少說點話，大多都是自己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報社里的瑣事，喬景禹始終帶笑意，躺在病床上不厭其煩地聽她興奮地聊著，偶爾搭幾句茬。

這會兒躺在床上，季沅汐才想起一直忘了問他受傷的緣由，便起了話頭。

「對了，你到底怎麼受的傷？」

雖說刀槍無，但喬景禹當年是為數不多的西點優秀畢業生，不說畢業後是經百戰，卻也經歷過不少大小戰役，沒理由在一場實戰演習中受此重傷。

「怎麼想起問這個了？」喬景禹似是有意回避。

「我在想，是誰有這能耐傷了你？」季沅汐側過，一手支著腦袋，面向著他。

「你過來。」喬景禹笑著衝她招了招手。

「你上有傷……」季沅汐指了指他的腹。

「我不乾嘛，就想抱抱你。」

雖然沒開燈，季沅汐都能聽他說話的聲音里帶著笑。

「哦……」季沅汐起，掀開被，乖順地鑽進他的懷裡。

倆人摟在一起，季沅汐的頭貼在他的頸窩處，呼間她能清楚地聞到他上一消毒味兒，還有殘留著的極淡的煙草氣味。

「演習的時候，替一個學員擋了一槍。」喬景禹的語氣平淡，一句話就把事兒給概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