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古灯与佛（二）

曼殊照例被主持大师训了一顿。

家人不可像他这样戾气过重，主持大师是这样和那些僧人说的。

他站在大殿上，凝视着庄严的佛祖。“佛祖可曾走过芸芸众生，可曾看过河落日，可曾受山，可曾有过人念，独坐台之上，这番光景，如何受众生皆苦呢？”

以杀证，没什么不对。他曼殊要走的，注定与他们只能渐行渐远。

曼殊一扬衣袍，一拜佛祖，二拜寺门，三拜主持。三叩首毕，离开宝音寺，云游四方去了。

主持大师站在大殿目送他远去。

“藐视俗规，好个离经易之徒。也罢，证去吧。”

少倾再次见到曼殊，已是人间四年之后。彼时的她正盘坐于菩提树上，吃着偷拿来的香客贡品。

“这碎屑掉起来像是了场雨。”

少倾抬，曼殊正立于树笑意地看着他。

他变了，变得成熟稳重起来。四年的游历让他褪去了少年的肆意叛逆，多了几分洒脱。

少倾红着脸，默默地藏起手中的葱油饼，忸怩:“你看错了。”

曼殊也想逗她一般，毕竟也算是故人相见。

“也罢，我只是瞧着你上有个蠕动的东西，怕不是哪来的儿虫。”

少倾听完顿觉上意难忍，扭着左看右看，尚未啃完的葱油饼就这样掉了来。

然而她顾不上这些，她是灯，可怕虫了。

她从树来，张地掀起衣服，语气甚是可怜:“你过来瞧瞧，我自个儿看不全。”

左右也是个神仙，连虫都怕。

她就这样提着裙摆，面红，双眸泪，两条纤细的小，白的脚直接踩在地上。衣襟也了，依稀可以看见白的小衣包裹着曲线姣好的.....

曼殊眸一暗，暗自叹了气，动手拉她的裙摆。

“逗你玩的。”他说。平静的话语面是他自己都唾弃自己的念。

少倾不信他，总觉得衣裳里有什么，周围也没有旁的人，于是她解衣裳，拿在手中抖了半天才算完。

等她确认无事之后，才发现曼殊早已背过去。

“我就知，你个小秃，上回哄我喝酒不算，这回又来作我!”

少倾气呼呼将他扯过来:“怎么!心虚到不敢看我了吗？”

曼殊突然被扯过去，不稳，竟连带着少倾也跌倒在地。

温如玉般细的少女扑倒在他上，不觉沉重，只是温香玉在怀，难免心神不定。

少倾未曾多想，只是这糙的僧衣布料磨着她的，有些许刺痛。

她嘤咛一声:“你这衣裳可真糙，磨着我的难受。”

曼殊抬望去，果然已有红痕。只是这生生摇晃的雪上尖儿已立起，往看还略微能看见双之间的一线粉.....

曼殊双一黑，了过去。

少倾吓了一，她急忙拍打着他的脸:“哎!醒醒!小和尚醒醒!”

他鼻血了!是不是要死了!

少倾没办法，只好俯去，给他渡了仙气。

曼殊昏迷间，只觉得上有一柔事贴上，鼻间皆是令人迷醉的香甜气息。

待他睁一瞧，这个小灯仙正低给他渡仙气。

睛鼻都是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一回。

“我怕你死了。”她说。

曼殊慢慢直起:“我哪有这么容易就死了。把衣服穿好!女孩家怎可随意脱衣!”

少倾一脸委屈:“我又不是女孩家，我只是一盏灯嘛！”

“你既然已化为女，自然要注意些。”

少倾瘪着嘴，早知当初化形的时候就化为男了!

她一脸愤愤然，穿着衣服忽而回想，发现自己来到宝音寺之前的记忆似乎都没了。

好像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啊.....到底是忘掉什么了呢？

曼殊见她皱眉不展，从衣袖里拿一包糖葫芦递给她:“给你的，要不要?”

当他回寺的途中，看见街边小贩在吆喝着糖葫芦，不知怎得，就想到了她。

也算是四年前的赔礼吧！

少倾一把接过，看着糖葫芦的睛亮晶晶的，脸上笑起来两个酒窝。

见东西已送到，曼殊也不准备逗留。此番前来，缘是主持大师召他回去。

四年来，他一路云游，替他人排忧解难，然行事古怪乖张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

他是家人，他亦杀生度人，酒不忌，活得肆意潇洒。

主持这次召他回来，则是因为今年的祭国大殿将选在宝音寺。皇帝亲自指名要曼殊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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