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戏班

和苏城的雪一起唱起来的，还有来凤戏班。今天碰巧是他们的开光戏，因这戏班名字吉祥，又听说是打皇城来的，现场老老小小凑得煞是闹。锣鼓响起，只见台上二脸扮成红煞神，一抬手一瞪将一只红母脖咬断，的血洒遍全台，胆小的男儿郎不禁低呼一声埋在自家妻主肩，胆大的直跟着周围的女儿郎叫好。掌声渐歇，二脸将用新碗底繁红布，钉在舞台前檐，待班主说完场面话后，这会分给戏班成员之，以示吉利。

段焉饶有兴致伸望了一，掀帘了后台，离商事时间早了一刻钟，故而只有段焉站在后台，戏班里除了护卫是女的，大大小小的都是男儿，正经人家的女儿哪肯这活计，所以段焉一淡青袍，披着名贵的裘现在后台时，引得好一通围观。

连台月楼君都往那瞧了一，只可惜背着光，只看得来那女型小，之所以用，是月楼觉得可能他站起来比她还要一个，旁边传来一小声嗤笑：“这又是谁的姘来了。” 这地方，这不速之客见的最多的就是那些看戏看到迷了闯的富贵女，这姑娘看着年纪尚小，月楼收回目光认真上妆，只在心里念了句荒唐。

护卫带着了台的班主过来，这个戏班的班主姓王，王班主随意地和段焉打了声招呼，商人地位低，虽说戏更不堪，但他们这是有名的戏班，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那自然又不一样，段焉笑眯眯得也不计较，有生意就行，别的小节她不是很在意。甚至还了个小红包，“恭贺王班主建新台，小小意思讨个彩，愿戏班红红火火。” 王班主看段焉态度好，手里掂量着这红包也够量，心里舒畅了，也客气了些，“承段老板吉言，城中都说你家制衣最好，样儿最新最多，我们正巧要排个新戏，段老板可要些功夫。” “自然自然，能和贵戏班合作，是我们铺的福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攀答着，走向演员。戏本当然是不能的，王班主只是把各个演员的角特介绍了，段焉招来三四个伙计，仔细记录着，其中有一裁夫给重要角都量了。

“这是月倌，这戏的台。演的是一个当地的世家公…” 王班主在一旁给段焉介绍着，看着裁夫报着数据，心里绪有些复杂，他对新戏不是很满意，对这月楼也不是很满意，原是戏班里有个旧台，只可惜脑被猪油蒙了，跟个护卫跑了，还惹得他们戏班被贵人责骂，只得辗转来这苏城，月楼也不是他亲自教大的，是路上遇见，说是别的班倒了来，他看那段可以，嗓也好，便收了来，只是这有些太了，演不了达官贵人喜的纤弱男，人也清淡，看来不是个会讨心的，可戏班也没有什么能拿得手的人，名声就是死撑着，之前在京上好的几个全给占了，王班主真的是有苦说不，一方面指望着戏勾搭官人，一方面又恨现这困境，只怪自己戏班青黄不接了。

王班主只兀自想着，段焉倒是打量着前的月楼，朗目琼鼻，冰肌胜雪，端得是好相貌，可能是见惯了场面，也不羞赧，大大方方地与她对视，她心又确认了几分之前的猜测，笑得越发真心。月楼也在打量前的少女，惊叹于她的男气，方才站得远才以为她年纪小，但这近一看，也应该有十七八岁，这姑娘除了眉间的大气，这都像个小儿郎，忽得他听闻段焉一声轻笑，“段老板笑什么。”他不知自己为什么发问，有些惊着偷看一四五步开外的王班主，别的戏坐得远倒是不怕，男女大防还是很讲究的。

段焉眨了眨，觉得这月楼有意思，升起了逗趣的心思，凑近了些，“笑我吃了没文化的亏，竟不知如何赞叹公的貌。”

吐气如兰，月楼觉得也许是今儿得不是雪，而是雾，一时间有些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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