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桑棠一個重心沒抓穩，差點就掉了去，她「啊！」低叫一聲，像無尾熊一樣緊攀著枝幹，冒了一的冷汗，樹葉刷地劇烈晃動，扎得她臉、脖和手臂都癢癢地刺痛，但她沒膽在亂動，小心翼翼地抬頭往旁看了看，就怕一時失足造成萬劫不復的悲劇。

落，逐漸地隱藏起自己的傷痕，別人嘲笑她、羞辱她，或者打工時遇到惡意的刁難，她都能心平氣和地應對，不，甚至笑得比任何人的燦爛。

允程有點惱羞成怒地打斷她，「總之，妳自己小心一點…」然後，急急忙忙地掩上窗戶，逃離現場了。

多傻，對吧？

「啊？」她沒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什麼，睛一時瞪得大大的，嘴都忘記閉上。

「那個…哎我知很奇怪，但我真的沒有要什麼奇怪的事，我——」

「呃真的也不是啦！」桑棠簡直要哭了，丟臉又緊張，七上八的，連自己說了什麼也不知「對不起，可以請你不要討厭我嗎？我只是好奇你平常在房間都在些什麼，所以才一時好玩忍不住爬樹上來想看看的……」

閔允程一愣，「為什麼要說對不起，難妳打算偷東西？」其實他的聲音很好聽，沉穩中仍有青澀，不冷不熱，反而固執的認真。

「既然如此，妳次敲門就行，不用再爬樹了。」

雖然沒爬過樹，但其實和爬單槓的理是差不多的。桑棠扶住樹幹，試踩了幾找到重心，很久沒玩了，但覺還在，沒一會兒，她就爬到樹頂上了。從一片綠葉慢慢地窺探過去——緬梔樹幹離房很近，攀在枝幹上，視線和二樓窗戶幾乎成平行，她稍稍湊近點，就能看見百葉窗裡的動靜…

允程愣住了，一對好看的眉蹙得更緊了，這讓他未蛻青澀的臉龐多了絲老成：「想看我在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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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這就是當年俞桑棠說話的習慣，不問理由、不爭公平，總是卑微順從地低頭，一開就是歉。

她沒想到會被他發現，丟臉啊！原本只是想偷窺…呃不是，是想關心他在房間什麼的，結果差點從樹上摔來不說，還被觀察對象逮個正著。

「因、因為……」桑棠嘴張開，卻說不合理的解釋，他一定會覺得她很奇怪吧？啊啊啊……她苦心經營的形象都毀啦！都怪一時的好奇，她現在真的好後悔，閔允程會不會覺得她很噁心？以後更不會理她了…她慢慢低頭，囁嚅著「對不起。」

她的偽裝是一層厚重的殼，表面的俞桑棠，樂天又活潑，一點小事就可以笑得上氣不接氣，其實人多麼容易欺騙自己，笑久了，裝久了，久而久之，連她自己也信以為真，誤以為自己已經不再那麼在乎，變得足夠堅強了。

閔允程微微偏頭，蒼白的臉龐滿是懷疑。哪有人在晚上爬樹的？但他還沒開，臉就紅了。他太久沒和生人說話了，緊張的心臟砰砰亂，連呼都有點急促。「這麼晚了，為什麼要爬樹？」

再一次，少年閔允程狼狽選擇逃走，丟呈現癡呆狀態的俞桑棠。

不只桑棠覺得震驚，連允程自己都對自己的行為到詫異。他在說什麼，他瘋了嗎？他現在是在邀請這女孩隨意進他的房間嗎？

女孩一急，結結的，語無倫次：「我…我只是…只是想爬樹…」

那天晚上，沒有大人在家，她告訴自己，只是看一而已，看一…不犯法的。試想她小時候總在店裡附近的小公園玩單槓，當時爬了又摔、摔了被玩伴笑，桑棠不服氣，拚了命地學，學得手掌上都長繭冒泡了，練得跟猴似的靈活。

閔允程瞄了她一，很快地低頭，閃避她的視線，但話說得飛快，好像不馬上說完就會後悔似的，拗直地又叮嚀了一次「別爬樹了，很危險。」看到她剛才差點掉去的樣，他竟緊張的嚇一冷汗，話也極其自然地脫而。

她抬起臉，用力地搖頭：「不是，我…只是想惡作劇看看……」話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幾乎聽不見了。允程皺眉，慢慢傾前，想聽得更清楚。

「惡作劇？」

「妳、妳在什麼啊？」有點吃驚，又有點莫名其妙的困惑，少年的聲音低低的，卻很清澈，像風琴演奏的曲，給人沉靜溫的力量。俞桑棠不可置信地轉過臉去，和窗邊瞪大睛的少年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