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四）

七月初七，琼华诗会，京中有名的诗会。

素文公主自驸故去后，寡居寂寞，便偏闹，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诗会，邀王公贵族才佳人们相聚于此，成就无数佳话。

泠珩站在湖边，望着湖中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荼蘼景致，心中总有虚浮之。前所见一切仿若隔着一层轻纱，伸手虽能及，却总让他觉不甚真实......这样的不知从何而来，却总在不经意间显，萦绕在他心底。

后传来脚步声，泠珩微微侧，便看到一个着装的丫鬟走将过来，来人红着脸躬行礼，：“十四皇，开席了。”

他微微，转随着小丫鬟朝荷风阁的方向走去。

泠珩其实并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合，他向来不喜闹，只是母妃让他来，他便来了。

路过芙蓉园时，忽听到不远传来一声轻呼，泠珩意识扭，便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衣裙的小少女蹲在一座假山旁，手中捧着一块包着心的帕，正给一只白猫喂。

白猫吃得急，扯着帕往自己跟前拖拽，想是此举动惊吓到她，她这才惊呼声。

只见她轻轻摸了摸白猫的脑袋，柔声：“慢些吃，都是你的。”话音刚落，似是察觉到附近有人，扭向泠珩望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泠珩的心像是被叩击了一，忽而呆住。

那是一双清澈明净的眸，仿若一泓清泉，又像暗夜里打碎的琉璃盏，折着璀璨星光......

泠珩觉得她的睛分外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然见过。

一旁的人见他呆住，大着胆促：“十四皇，再迟便赶不上了。”

他回过神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那小姑娘已低去，不再看他，只是白皙玲珑的耳垂微微透粉，泠珩心一顿，片刻收敛心神，随着人离开此。

......

只是，那双眸像是忽然烙在了心上，竟是挥之不去了。

诗会上，他又看见她。

旁的人皆三五成群，个个抢着风，偏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并不说话。

场中辩得火，榭外起雨来，噼噼啪啪打在荷叶上，簌簌之声不断，倒将场面衬得愈发风雅。

素文公主来了兴致，题了“听雨”二字作为诗题，叫场中人自行发挥。

泠珩无意参与这闹，旁的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敢随意攀谈。他默默坐在屏风后，远远望着她。

一个女忽然名姓，对那小少女：“沐小，既然来了，何不题诗一首？”

几个女笑起来，笑声中颇轻蔑。

泠珩听到她浅声回应，似是并未察觉旁人笑声中的不敬之意，她：“我无文才，便不献丑了。”

听了这话，一些人笑得愈发起劲，素文公主自来宽厚，有意替她解围，柔声问她：“你是哪家的？”

泠珩见她站起来，行了一礼，答：“云州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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