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7）

说起来，其实这事很突兀。

贺翰音对辜橙橙说起“复仇”这件事。

当时辜橙橙就给吓着了，因为困顿垂的睛一睁圆了看他，又立刻装作不在意的样移开去。

她知贺翰音是肯定跟别人有什么矛盾冲突的，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是他被人揍成那个样，现在也是经常带伤回来……但是，她觉得能光靠打架解决的事，是不必要用上“复仇”这个词的。

一定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

本能的，辜橙橙去逃避探寻。并非是不好奇，她想要对年的恋人再了解更多一，但又天赋异禀的锐知到如果说来的话，他一定会难过。

她是个很笨又没本事的人，所能到的仅仅是不去碰伤。

就像贺翰音对她那样。她所有的故事贺翰音在那天的演讲上就听全了，他不说有关父母和朋友的话，同样的、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

“我困啦，阿鹤。”她往盖着的薄被里缩了缩，只个发来。

贺翰音没有再说什么，他关掉了手机，在辜橙橙边躺来。辜橙橙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橙橙，我只有你了。”

辜橙橙想，我也是呀。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迈了一步。贺翰音好像在逐渐剥离自己的伪装，他开始依赖她，跟之前成熟稳重的样一不像。他会在她什么的时候忽然从后抱住她，抵在她的肩窝里，抱很久。也不知就辜橙橙这他是怎么勉为其难持弯腰那么久的。

辜橙橙喜这样。她觉得他们应该是真正的家人了。

辜橙橙开始习惯给他煮面，因为觉得留饭再加之后味和营养都会被破坏，而且也很麻烦。她学会那很好吃的溏心，盛面的时候埋在面底，是个轻易就能用筷戳破的小惊喜。在看贺翰音吃面的时候，她会觉很幸福，那市井的、琐碎的、平凡的……她不曾拥有的幸福。证明她幸福的证据是她偶尔会撒的绪，这是个不得了的改变，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无意识撒。

贺翰音开始在晚上门，回来以后上带着一些烟和酒的味。尽他会洗了澡再睡，辜橙橙依然可以闻到这狭小房间里弥散的气味。辜橙橙会担心，但依然不说。他是大人，有自己要去的事，是会有分寸的。只不过知这事实和辜橙橙会担心是两码事。

她能的只有等他回来。

她自己一个人作业的时候会费很时间，所以贺翰音回来的时候看她撑着小桌题会愣一，然后她去睡觉。

后来有一天，他凌晨两才回来。

用钥匙旋开锁孔的时候轻手轻脚，但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依旧让他惊讶。

他的小姑娘从床垫上起，走过来踮起脚尖用燥的巾包住了他的发。

“外面雨了，你没带伞……是不是淋雨啦，快。”

少女睛都熬红了，但依然笑着，用一好像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

“我煮了面，你要不要吃一？”

贺翰音低看着她，动。

他回想起来，所有——这一阵他因为忙碌而忽略掉的细节。他每晚回来推开门正对上的她的睛，她给他悉心煮好的面，衣橱里成搭好叠在一起的衣服……她悄无声息的关心着他的生活，用一贴而且不冒犯的方式愈合他的伤。她温柔，而且乖，一一的将他的伪装瓦解。她在给他成年人的克制解绑。

她他的。

是他的。

贺翰音没有办法了。

他没有办法再维持云淡风轻的样了。他其实本就是个废，是个怂，他本什么也不到，也放不段去给人洗盘，只会狗一样的祈求着利用某些关系重新碰到原本的阶层。他想哭，想抱她想亲她，想跟她说一万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

他掉泪了。

辜橙橙愣了愣，装作没有发现的样用巾帮他掉了：

“阿鹤，你发滴了。”

“啪”的一声。束缚伪装的绳彻底断掉了。

贺翰音弯腰用力再用力的抱她。他无所谓自己哭的姿态是不是很丑是不是不像个成熟大人，此刻他只想变回婴儿缩她的，她一辈也甩不掉的拖油瓶，挂着鼻涕拽她衣角找她要吃的，看她用小小的不锈钢勺喂他，有她一就有他的。他克制不住他的臆想，他想被她保护，永远跟她相依为命。

辜橙橙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一句话，“成年人的崩溃是悄声无息的”，她想阿鹤的崩溃倒是每次都很大声。她想哄他，想说面再不吃就要糊掉啦，嘴还没张开就被堵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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