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時節，涼備至，卻是豪雨連綿，日照驟減。

鳳瑤一行走了幾天，陰雨連連，路面泥濘，時常伴有坑坑窪窪，極不好走。馬車行得緩慢，看皇城地界就在前，卻是緩緩不得。

鳳瑤坐在馬車內，撩起簾往外看。

雨勢滂沱，窗外霧蒙蒙一片，濕的泥土味伴隨劈裏啪啦的嘩嘩聲鋪天蓋地地湧進車廂。她們行的這條路左銜河堤，右靠山體，本是郁郁蔥蔥的林木被打得七零八落，綿延的山巒被雨模糊成了一副墨畫卷。

“咳、咳——”星巧被衝進車廂的冰涼汽凍得咳了兩聲。

鳳瑤呼氣，皺起眉頭。接連幾天的暴雨，不看亦可知，河定已漫過河堤，這邊地勢因著群山地勢較，可河另一邊的莊稼卻逃不過。看秋收已近，然……

睛被單調的景得有點酸澀，鳳瑤眨了眨，卻看到河那邊堤岸的柳樹林裏一緩緩移動的黑影。意識地想聲喊他小心，這麽大的雨很容易跌進裏。可那麽一轉瞬，那人影就消失了。

鳳瑤愣了愣，了，猛地驚覺那個人影仿佛就在河這邊的堤岸上，離車窗很近。對岸稀疏的柳條空蕩蕩地晃來晃去，那人影慢慢轉過頭來——白蒙蒙的臉上，什麽都沒有。

車簾被唰地放來，鳳瑤面無血地看著前一臉平淡的人，全都僵了，維持著朝窗外看的姿勢沒有動彈。

“到處亂看會事。”微涼的手拍了拍她面頰，顧槐眠好整以暇地。

“小？小你怎麽了？”星巧被鳳瑤慘白的臉嚇了一，趕忙坐過來住她的手心，掌心涼涼的，還了冷汗。

“顧顧顧、我我我……”結了半天，鳳瑤依然齒不清。

顧槐眠勾起角看她，笑：“鬼節降至，又屬陰，正是陰氣大盛，你看到也不奇怪。”

“它、它沒有五官！”鳳瑤一氣喊了來，指尖輕顫。她膽不大，從小住在有天地正氣庇佑的皇宮內，見不到這些妖鬼怪，這次嚇得不輕也是自然。

“忘掉它，它害不了你。你現在休息。”說罷，顧槐眠不再看她，轉過頭去悠閑地靠在軟榻上。

鳳瑤怔怔瞪他好一會，男人都沒有再聲。

星巧莫名地望了望斜倚軟榻的白衣男人，有些氣憤他堂而皇之搶了公主的軟榻，再看看公主蒼白的臉，盡滿肚的疑問，

還是只得給鳳瑤披件裘，縮到一邊關切地望著鳳瑤。

垂頭盯住細長的指骨發了好久呆，鳳瑤再擡頭，顧槐眠還是那樣靠在軟榻上背對著她，一點清醒的意思都沒有。

馬車吱嘎吱嘎地在爛泥地行了許久，雨嘩啦啦地順著木質車廂往砸，馬車內靜得沒有聲響。鳳瑤不知不覺睡過去，想等男人醒來再問問清楚。

誰知待她轉醒，等來的卻是呯呯！！一大堆不知從哪冒來的刺客。

“小！小！醒醒！有刺客！”星巧焦急地搖她胳膊，上氣不接氣地大聲叫。

鳳瑤皺皺眉，才一睜就被星巧猛力拽起拖到車門邊，緊接著，耳邊傳來刀劍相抵的厮殺聲，有人在車外大吼：“保護小！”

她扭頭往回看，車廂內空空蕩蕩，軟榻上的玄紋紅袍也沒了蹤影。

“那人早就逃走了！”

星巧話音剛落，馬車就嘩一被劈得四分五裂，刺客們呼啦啦衝上來。霎時，雨將他們澆了個通透，刀光劍影，血橫飛。

武藝強的侍衛殺重圍將鳳瑤和星巧護在後，邊抵擋邊後退，刺客們步步緊，將他們從河堤殺到山腳。

刺客們個個黑衣蒙面，一言不發，見人就砍，且武功奇，手段殘忍，幾個回合來就叫那些大內手死了好幾個。余的侍衛被打得潰不成軍，一味後退，看就要命喪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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