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圈养的

这场铺天盖地的雨，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停来。青蛇用宽大的斗篷把她裹起来，抱着她在暴雨倾泻的山林中穿行了一段距离。雨毫不留地打在斗篷上，啪啪的声响连绵不绝，稚叶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她不想淋雨，因此没有掀开兜帽去看周围，但垂视线偶尔也能看到地面上的石块，和被雨冲刷得倒伏来的杂草，以及朦胧的树影。

也许是在安她，青蛇隔着斗篷轻抚了她的背。天完全暗来了，这时候在野外晃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稚叶见识过他一甩尾轻而易举把一条比人还大的鳄鱼拍飞去的样，——想来首领也不是人人都能当得起的，跟在他边至少不必担心人安全的吧。

稚叶是在迷迷糊糊即将睡着时被放来的。此时雨声已经没那么响亮了，这不是因为雨势变小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在一个十分空旷的山里。她了犯困的睛，在心底嘀咕着“又是山”，坐在一块岩石上任由青蛇把她上厚重的斗篷解了来。刚才那段路他一直在冒雨行走，上没有一不是的，那滴着的黑发地搭在他的肩背上，和苍白的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昏暗中也能看得见。在帮她拿斗篷时，他的手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她都觉得他的温低得可怕，心底不由得对他升起一丝怪异的怜惜。

青蛇随手把斗篷放到了一块石上，不知从哪里拿几颗夜光石，背对着她“扑通”“扑通”地扔到一波光摇曳的潭里。变术似的，那个直到刚刚看来还有如住着什么怪的沼泽似的池，竟在沉底的夜光石的光华映照整个亮了起来，像是一整块散发着柔光泽的硕大晶，颇有梦幻仙境的味。这池不大也不小，质清澈透明，底铺满了圆的鹅卵石，细看面上还有袅袅汽在缓缓上升。

“温泉？”稚叶惊喜地叫。

青蛇正在用手指梳理自己透的发，听到她的声音后回对她笑了笑。这个山是他几年前偶然发现的，这里既能居住又有温泉，是个可遇不可求的宝地。发光的温泉池成为了大的光源，把整个山照亮到了刚好足以让人看清廓的程度，虽然还有几颗夜光石，但他不打算拿来用了，现在这样微亮偏暗的环境恰到好，不仅照顾到视力不佳的雌兽，也不会使喜暗的蛇族到不快。山里除了这个温泉池，还有一浅浅的山泉从石间过，就在这源的旁边，卧着一块极大的平整岩石，岩石上铺有简单的薄被，——那将会是接来不不短的一段日里他们共眠的温床。

见他没有表示，稚叶大着胆脱掉了衣服。她走到温泉池边探脚尖试探温，温却不人，这个温度恰到好，而且目测也不是很。夜光石柔和的光在中呈现奇妙的折，她踩里，面起波纹，那光也随着波漾开了。她觉得有趣，坐去后抓住一颗夜光石，在里四挥动，前的光也跟着摇摇晃晃。顾虑到伤不能碰，她是靠着池边坐在里的，受伤的那只手像搭在后的椅背一样搭在池边的一块石上，那石时间立在那里，温度都变得和池一样温舒适了，挨上去甚是舒服。

“喜这里吗？”见她独自玩得开心，青蛇越发怀疑她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产任何人的后代其实并非异的缘故，——说不定是因为年龄还太小。

稚叶环视静悄悄的山一圈，新鲜是有的，倒也谈不上喜，她又不是蛇，怎么会喜住在山里。这话她没有说来，只看了他一又转向了别。不久后她闻到的香味，青蛇不知何时挪到了她的后，他的手里托着一片硕大的绿叶，上面有一些切成了小块的烤，滋的油光看起来十分勾人。她张嘴吃了递到自己面前的块。

至今为止遇到的雄在方面都没有亏待过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尽她只是被作为他们发的隶圈养起来，本毫无尊严可言。说到底，以她的立场，留着那份尊严又能有什么用呢？吃饱了，洗净了，就是她张开双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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