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贵比二贵年纪大许多，从外表来看说是父都不为过。二贵从小便是大哥看得多，大哥脾气又暴躁，因此对他很是畏惧。

“疯女人！大哥你看这是个疯女人！”李二贵手指向一旁的夏娃。

原本指望夏娃给她家生几个大胖孙的李张氏，怒火直蹿：十四岁的小孩跟十八九的大姑娘可大不一样啊！她又重重地跌回到床上，惊觉自己老失蹄，被吴桂芬这个臭婆娘耍了不说，还被小丫反将一军，丢煞个人！

李太婆则照常张罗着晚饭，夏娃被叫来在边帮忙择菜。

天刚刚暗来，最左侧砖房的窗后透黄亮光，窗帘上的人影随风微微摆动。屋里是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

李富叼着烟袋，眉皱，心思沉重仿佛刚诊断绝症的样。他背着手踱自己屋后直到晚饭才来。作为一家之主，能令他心烦的除了传宗接代，便是家里的经济来源——农场。

李大贵来到灶台边，跟他妈使了个，他妈早就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便跟着儿走到角落，听他在耳边耳语起来。

李太婆念过几年书，为人明，向来懂得“说话的艺术”。她见夏娃闷闷地不发一言，毫无反应，又继续说：“婷婷啊你模样俊俏，年纪又小，十八九岁就要到这穷乡僻壤给人家媳妇，俺知你心里不甘心。可是话又说回来，你已经不是黄大闺女了，你家里人不会再接纳你的，你还是安安生生过日吧，安心的俺的大媳妇，到时候俺再给二贵娶个媳妇，家里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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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贵果真停了手，跟在夏娃后。今天爹娘都不在家，她很有可能趁再次逃跑，虽然两年里她已经老实许多，几乎很少再逃跑了，但毕竟没有娃拴住她，还是得看。李大贵这么想着，加快了脚步。

“哥她要逃跑！你别我了先看着她啊！”李二贵用手肘护着四逃窜，看见夏娃走了赶抓住机会喊。

“大哥是她勾引我的！你要相信我啊！是她勾引我的！”李二贵此时还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地，整个人因为害怕而哆嗦，不断向后挪动退缩。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婆心愤恨，一烂牙咬的咯咯响。

傍晚，李富和李太婆回到了家。

倒是李太婆自己，聪明地一抓住了重将起来：“什么！你十四岁！”她又不可置信地喊，“你个丫片可别是在扯谎！”

“个小兔崽！”李太婆得知小儿的事，也是气不打一来。但她老来得，自小就着小儿，没几秒就心了，虽然知自己小儿的德行，也心安理得地开始认为一定是儿媳妇勾引自己的小叔在先。她看了夏娃，没再说话，打算晚上把她拉到屋里好好鞭策鞭策，敲打敲打，弘扬一妇。

听到“家里人不会再接纳你的”，原本还无动于衷的夏娃“蹭”地站了起来，手握成拳，似笑非笑地说：“你错了，我今年十四岁，我父母都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他们很我，等他们找到我，你们一家都去坐牢吧，包括你的小儿！”说完，依旧看着李太婆，好似要把她吃了似的。她知自己说这话，纯粹是为了愤。

“闭嘴你这个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李大贵说着就举起扁担向弟弟砸去。

夏娃瞥了李二贵，又狠狠盯着李大贵。她幻想着有一天逃生天，一定要带着爸爸妈妈和警察，好好教训这一家恶人。他们应该先被凌辱折磨一番，尝尝她这两年里吃过的苦，然后再被拉去枪毙！

夏娃看也不看两兄弟的追打，慢慢爬起来，转就走。

“女娃娃，你说俺家对你好不好嘛？”还没等夏娃回答，李太婆又自顾自地抓着夏娃的手说：“你看你在俺家待了两年，俺也没让你过啥重活，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你这肚一直没动静，俺也没说过你一句。”，接着她又叹了一气，“俺也是女人家，知女人家不容易，女人家命苦。但是你在俺家媳妇，不能大富大贵那也绝对不吃亏啊！你看你娘我，也是外乡女人，嫁到这里之后有老公有儿，这两年日更是越过越好，上农场就要有大单，俺家可是快发财了。只要你安心待着给俺家生娃，绝对少不了你好的。”李太婆带着家乡音倒豆般试图给夏娃洗脑。

夏娃猜到大概是白天的事已经传到老婆耳朵里了。这两年老婆表面对她温柔贴，足辈样，然而再傻再天真，两年时间，也够她看清这一家人的嘴脸了：就数这老太婆心最多，佛蛇心。她愣愣地看着地面，不打算开，脑袋里回忆着从前的幸福时光，她很害怕有一天自己忘记了父母的样，忘记自己要努力逃去的决心，慢慢被腐蚀被迫向这里的罪恶与肮脏妥协。

夏娃拼命想着李家人被折磨的场景，不知不觉间竟笑了声。

而是这该死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