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楼船

距江渡，不过半天的路程。

此乃陆通要，不似北方那般荒蛮开阔，晨鼓尚未至，各家商贩已鱼贯而，鬻果者，鬻者，鬻者，更有老妪携族鱼鳖置于筐游于街市，将原不甚宽阔的街挤得更为狭促。

他们这一路上脚程并不慢，但至此地，不免缓行了些。

“大师，你可曾思量过，若至建邺，又该何以为生，倒也不知南边那人可善待家。”陈娘望了虞姬，羡慕地看着周边熙熙攘攘，试探。

虞姬待她说完，不免骇然，她全然不知陈娘何时竟动了此番心思。

陈娘夫主乃李氏庶支，固然不及一般的士族门，也万没有自甘贱为的理。

更何况，她却是曾对自己有恩。

虞姬沉片刻，“你莫担忧这些，若你真了籍，宗之又该如何？我尚有亲眷在建邺，自不会叫你母无以生计。”

陈娘眸底的光芒一闪而过，忻悦，“如此又要叨烦大师，陈娘不甚激。”

虞姬噙笑，握住她的手，“你我之间何须言这些。”

午时，虞姬随齐家一行人终至江畔。

她站在堤旁，迎着风远远望着江上滔滔白浪，眸间泪珠翻，不想再见这无止无休的波，却是隔世。

幸而符彧那竖再未现在此，建邺便在手可及之。

一切尚不可定论。

右侧不远车的帷幔不知何时被人掀开了，冬日微刺目的日光垂直探车厢，少年眯盯着那衣袍脏旧，却逸态横生的僧尼，角挂着抹怪异的笑意。

“大师，你看那便是齐郎君的船。”虞姬回过，陈娘已牵着李宗之走近她。

只见距江岸数里，甲十余丈的船浮于江面，船由三层建筑组成，巍峨矗立于江面上，似一座上城楼，便是见惯了舟船的江边人，亦难忍猎奇心思，纷纷驻足，一时间，士庶及其扈从围观者渐至数百人，岸边喧呼不止。

虞姬亦是惊诧不已。

她据着曾在阿慈画中所见辨认，齐家停在渡边的竟是艘用于作战的楼船，楼船攻防皆宜，实乃上作战之首，不过吃颇，因此离渡稍有段路程，需得乘舟而行，再登船。

“那是楼船。”动辄便了艘千金难买的战船，齐家显然并非泛泛士族。

“大师果然好力。”郑慕不知几时到了她们后，依旧是副面无表的模样，对虞姬微颔首，“我有事寻你。”

陈娘行了礼，很快带着李宗之走开。

郑慕却又开始沉着脸不说话。

虞姬心觉他最近有些怪异，“郎君寻我何事？”

郑慕不知在纠结什么，眉锁，久方叹了气。

“你走吧，莫跟着我们渡江了，日后自己寻了船去燕湖也好，去别也罢，唯建邺你不可去。”

虞姬着实没料到他会说这番话，不禁怔住。

“郎君何此言？”她反问了句。

郑慕没有给她任何答复。

因为那原本应待在犊车的少年已不疾不徐地走向他们，笑，“郑慕，大师可是我的贵客，你何以自作主张驱赶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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