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受審

他原本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在某天早晨醒來時，接到父王的旨意，要他前去扶南國，成為名義上的特使，實際上的人質，從此與他夢想中的閒雲野鶴生活漸行漸遠，著實是個晴天霹靂的打擊。但是在扶南這兒生活了一段時日之後，他又覺得：其實日過得頗為安詳平靜，也沒受到過多的刁難或歧視，若是就這樣一直生活在此地，直到老死或被召回祖國，似乎也不是一個令人太難接受的未來……

只是，此時此刻他才瞭解到—事，總是有可能乎他意料的糟～甚至，是越變越糟！

封珩負著手，長佇立在寬敞的審判中，就他的目光所及，皆是一片沈甸甸的黑灰。

四周的牆與地板皆由黑灰的大理石所鋪就。整座廳堂沒有半扇窗，僅有頭頂上闢了幾扇天窗，而處的大門緊閉，還上了門閂—即使四周點滿燭火，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有如白晝，這裡～還是予人無法形容的壓迫與絕望……就更別提沿著牆依序陳列的，各式各樣令人望之膽寒的廷杖刑，以及擺放在審判堂後頭角落裡，亮晃晃的兩座鍘刀。

烏沈沈的眸不著痕跡地往上移，望著前方橫樑上黑底描金的匾額，上頭龍飛鳳舞地書著：大理寺。

一陣陣斷續隱忍的氣聲讓他收回了刻意調離的視線—他望向那在他腳尖前方不遠處，倒地掙動著的青衣男—只見他十手指都被上了夾，不斷自指甲縫的邊緣滲鮮紅的血，卻還是死死地咬著，瞪著不知名的前方，一句話都不吭。

『磅！』

一聲震天價響，迴盪在封閉的空間裡更令聽者聞之心驚膽戰。堂前案上，一名著朝服，頭紫羽烏紗帽的官員執著驚堂木用力一擊，沈聲喝：「大膽刁民！本府因案需要，多次詢問於你，你竟敢如此不合！本府再問你最後一次～華宇玨華將軍人呢？！」

青衣男滿臉汗、淚，混著咬破嘴的血，長髮凌亂，模樣看來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只是～他那嵌在髒污臉孔上的黑白分明眸此刻看來竟異常的清明—它們正不畏也不懼，直直地向堂前那看來貌岸然的官服男人～抿緊的甚至還微微地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挑釁線條。

主審的官員果不其然被他這副傲的模樣給激怒了，只見他再次重重拍了驚堂木，喝：「看來你這刁民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將他的雙也給我上夾，本府倒要看看你能氣到幾時！」

「慢著！」

在一群面無表的官差抬著有成年男大細的夾走至青衣男邊時，封珩開了。

他看著那些官差們停手中的動作，他看著那主審官員一抹正中懷的微笑……他了一氣，盡量心平氣和地：「這人，只不過是將軍府中一介小小的總，就算大人您用刑讓他成了廢人，搞不好他本不知將軍的落，大人何必勞心勞力、多費在此等賤民的上。」

那主審官一臉計謀得逞的表已經告訴他：這青衣男只不過是殺雞儆猴，他們接來要針對的目標—其實是他……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拖無辜的人了，直接衝著他來便是。

果然，聽完了他的話，那主審的官員捋著八字鬍，畔的微笑弧度更。

「封特使說得是～」他刻意用上這恭敬的稱呼，但搭他矯的語調，聽來卻顯得虛假無比。

「其實，若要論關係的親疏遠近，又有誰能比得上封特使與華將軍的關係密切呢？」帶著烏紗帽的腦袋搖來晃去。「所以……本官實在應該嚴刑供的對象～其實是特使您呢！」被厚重的簾層層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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