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言不由衷

時間這東西，有時覺過得很慢，慢到你覺得日簡直一成不變得令人生厭；可有時又覺它過得飛快，可以轉間讓原本刁蠻任的娃兒搖一變為城府沈的少年。

一年一年在他耳畔飛快地掠過，一開始他覺得日簡直令人難以忍受—破落的鄉間生活、匱乏的資，還有那動不動就拿師兄的威嚴壓他，對他拳腳相向的野猴……然而，等到他再大一點，開始得宮裡與山上兩邊跑—有時得回宮住個個把月學習詩書禮儀兵法地理……等等未來君主所必須備的學識，然後再回山上繼續練武—在兩地奔波之中，他突然……漸漸體會到那山居生活的單純可愛之處～比起在宮中對他總是諂媚奉承的太監與宮女，以及那些拿著莫測的視線不斷打量他的嬪妃們，在靖月山的那些人雖然總是對他呼來喝去，沒個分寸的，但至少～在山上，他不必提警覺，不必時時刻刻揣測著別人對他的好，是不是包藏著什麼樣的禍心……

他開始慢慢瞭解到父王，還有那其實從不曾真正教過他武功的麗師父，他們兩人要他繼續待在此處的真正用心—

是要他……即使往後為了自保，不得不學會怎麼勾心鬥角、打壓異己，也永遠不要忘了自己其實是可以多良善與純真的吧……是嗎？

一素雅黑衣的少年了一氣，帶著各種雜七雜八味的空氣竄鼻間……牲畜的騷味，不遠處炊飯的香味，以及青草與泥土的氣味……他還記得小時的他覺得這裡的環境簡直髒亂污穢得不得了，每每掩鼻而過，現在……他反倒覺得這樣紮紮實實的氣味較之那些人工的胭脂粉或是香得亂七八糟的薰香氣味要讓他平靜許多。

一隻咕咕怪叫，匆忙逃竄的雞從他腳旁急奔而過，這在他初來乍到之際足以把他嚇得哇哇大哭，現在呢～他連眉也吝於動一，只冷冷地看著那隻似有靈的雞像是要逃命般地遠去……然後再緩緩收回視線，望著自遠而近奔至他跟前，得上氣不接氣的壯少年。

少年正彎著腰著，一手拭著額上不斷滴落的汗，一手揚當作簡單的打招呼：

「你……你回來啦～小師弟……」平實而溫的語調，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他們的小師弟而已……雖然他心知肚明，這裡的所有師兄弟全都知他的真實份—沒辦法，小時候的他就愛大聲嚷嚷—但他們能這樣以平等的光看待他，跟他相處，也是讓他越來越……眷戀這裡的原因……之一。

雖然心中湧動，但已被訓練成八風不動的俊臉孔仍是波瀾不興，看不喜怒哀樂。風慕烜只簡單點了個頭。

「二師兄。」短短三個字就是他的招呼。壯的少年也早已習慣對方越大越顯得寡言及不可測—畢竟是皇室份嘛～這樣想就不覺得奇怪了。而且，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得……

「你、你有沒有看到我的雞？！牠往哪跑去了？」話說那隻古靈怪的雞必定是偷聽到他與其他師弟說要將牠宰了當晚餐，才會在他一開雞籠的時候就跑得不見蹤影，真是豈有此理！

這樣無厘頭的問話也只有這兒才聽得到了。風慕烜心中莞爾，但仍是端著一張撲克臉，只抬手臂往後一指—

「往我後頭去了。」

聞言，壯青年神又來了—他像是滿懷激般用力拍了拍風慕烜的肩。

「謝啦！」話聲方落，他已像一陣疾風般追著他的雞而去。

風慕烜搖了搖頭，拎著簡單的行慢條斯理地繼續往他的目的地走去。

話說為了追一隻雞施展那麼段的輕功，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點。

當他踏進茅屋的那一刻，白衣男便察覺了他—只見他停了拭劍的動作，抬起無神的瞳準確地鎖住他的方向。

「烜兒？」

甚至他尚未開，瞎的男便能準確地知他的份—且屢試不……至今他仍然想不通師父究竟是怎麼辦到的。

他恭敬地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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