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刘汐给他打电话之前，他正在摆新买的录音设备，他唱歌还算好听，至少刘汐很喜听。他和刘汐有时差，所以他想平时一有空儿就录一些歌传给刘汐，让她可以在睡前听。

他当然可以这么自大，因为他和刘汐构成了一个完整而隐秘的小世界，他们俩是这个小世界的中心和全。他以为他可以主宰这个小世界，但也心甘愿地向刘汐俯首称臣。

即便恚恨至此，他仍能把话说得这么随意又真诚，他的确被迫化成了一个好演员，这件事应该谢刘汐，因为原来那个从不对刘汐说半句假话的、喜怒哀乐全都发自真心的刘暰，已经因为刘汐犯的遗弃罪而饿死冻死了。

像打发要饭的，嗯，更像是遗弃婴儿。天寒地冻的，垃圾箱旁有一个小被卷成的卷儿，被里是个气息奄奄的娃儿，这可怜的娃儿什么也不懂，也不知自己快要死了，两只小手捧着的是一个半旧的瓶。刘汐的那通电话就是这个东西：一个装着乎乎的劣质的破瓶。

“……，你不开心，我是该哄你，但我哄你，我就得给自己刀？……，谁他妈跟你弟弟！你从上到、从前到后、从里到外被我睡了个遍，我他妈也被你活活地睡了千百遍！弟弟？你可笑死我了哎吆我！……，别别别，可别介，我是畜生，我是禽兽，您可不是，就我一人儿该死行了吧！我该死！就这么定了！”

脑里的垃圾回忆翻江倒海，他遍布旧伤却尚未死透的心化成一只手，这只手施期勉印、持金刚杵，另有怒目圆睁、獠牙毕现、须眉似焰，而那个面若莲的经年的首恶，此时此刻，近在咫尺。

至于他为什么能把那通电话的容记得那么清楚，答案很简单，当然是天意啊。

“……，——！开心了吧，天上地就你这独一号儿的人能治得了我，……，夸你呢，笑一笑，……，嘿，你是，我就是我自个儿的夫，没病，……，你这是第一天认识我呢？我哪儿是讲理的那人呐……”

实际况是

刘暰想到这儿就笑了。

“……，小汐你别这样，求你了，……，是我发疯，小汐，是我不好，我狂犬病犯了，……，祖宗，你是我祖宗，……，都是我的错，我不得好死，我天打雷劈，……，没你什么事儿，地狱我自己，我一个人死两回，我替你死，您老人家命百岁，……，好我不说了，不说。”

妈是四把刀！你答应过我的，答应我了永远不提啊！你他妈良心让狗吃了啊你？！”

回到那个“天意”。

刘暰有儿佩服自己。

“……，！你他妈真行真的！我瞎了我！算你狠！我服我服！……，行，你就是我祖宗！我他……，小汐——！！……，小汐！……，小汐你别吓我！……，小汐，……，好，我听你说，……，我没……，小汐，……”

讲完那通电话，手机已经有些发，刘暰清楚记得这个细节，因为那是22岁的刘汐留给19岁的刘暰的最后一温。

为刘汐而录歌这件事很重要，所以他买的当然是级的设备，就是学音乐的友人看到之后会脸红脖地骂娘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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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音乐家为抒发自己心声或者为抚万千拥趸而创作都是伟大的，都勉可以媲他对刘汐的心意。

前的刘汐正站在他的对面桌，他笑着仰看她：“先别忙了，坐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