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4）-生离

即将被心底的悲凉淹没那刻，女孩一阵摇晃，苦涩的味顺着，梦魇连带着悲凉般褪去。她终于从睡梦中挣脱了来，父母双亲就在前。

见她清醒，母亲为她披上外衣，父亲为她穿好鞋。尚未清醒的女孩直觉一阵缭，待回过神来，已颠簸在父亲背上，母亲跟在一侧，两人手中各拎着一件简单行装，一家三急奔在家宅附近熟悉的街上，好似逃命。

只怕他们就是在逃命。女孩不敢发问，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不要说父母面神态，连他们衣着行装女孩都看不太真切，却本能觉到他们此时惊惶。

这段日女孩极少有机会见到父亲母亲，偶尔的见面，总能觉到他们极力遮掩的这惊惶，他们有意无意避着她，不愿带给她不良绪，此时恐怕已然避无可避，女孩知自己不可添。

该来的总是要来，不会因为女孩乖巧而收手，后追兵声势渐，不见人影，却闻其声。

父亲把女孩给母亲手中，返便要回去，母亲一把捉住父亲臂弯：

云！

芸，放开，我去挡上一档。

抱着女孩的母亲自是拖不住父亲，男大影消失在拐角，女孩熟悉的烟草味也一同散去，母亲狠狠回，抱着女孩继续跑，女孩冰凉，那是母亲在泪。她捉住母亲衣襟，无声哽咽，此时此刻，恨自己无用。

不知跑了多久，夜已。母亲的息声越来越，脚步越来越沉重，女孩很想对母亲说，放她自己来跑，可是她知，那样只会拖母亲后。如果说于女孩而言还有什么比学习成绩更糟糕，那便是，三不五时病一场是家常便饭，更遑论跑步运动。何况女孩此时依然疼痛非常，连走路只怕都勉。

终于甩掉了追赶的人，女孩发现她们逃到了一片船坞当中，并登上其中一艘。舱室，耳边响着声，脚载浮载沉。

母亲已经不再哭泣，她将一样东西女孩手中。因没有开灯，女孩只觉手心里多了一件手冰凉的。接着，母亲说了很多的话，很多女孩听不懂的话：

什么灵魂留有特别记号，只要藏好会有人来援救；谁都不要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回来；药片可以隔离灵魂与本，令追捕的人找不到

絮絮地说了许多，女孩只记得最后几句：

无论何时何地，记得你是云芸，是云初和初芸的女儿，倘若被拘回本、回到宇渡，切切记得保重自，便是你妹妹也不必你来顾及！

灵魂？本？宇渡？通通是陌生词汇，还有，她有妹妹吗？他们分明是简简单单三之家，有她不知晓的还好说，不知晓的妹妹？她自生起片刻没有离开过父母，便是再笨，也懂得孩生并非简单过程，怎可能凭空冒。

女孩如坠五里雾中，只觉得一向慈的母亲此刻格外严肃，手腕也被母亲抓得生疼。待回过神，方惊觉不见母亲影。

妈妈妈妈！

没有人应，只手腕上残留母亲抓时的疼痛。

如果女孩足够柔顺，会得乖乖听话听话，如果女孩足够胆小，至少无法迈动双脚。然而都不是。之后许多年，每每记起今日此刻，初芸仍恨自己不够了解女儿，更恨自己不记，分明女儿刚刚经历变故，他们一家方才隐居在此，她该懂得要把女孩锁在舱中才对。

这一天的经历早已令女孩疲力尽一步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父母带着她逃亡的路，此刻走来那样漫。醒来时的苦涩味应是父母喂她吃药，梦境已经不再影响她的，却抵不过自孱弱、间的疼痛。呼渐渐吃力，愈发沉重。

女孩扶着墙一步步挨到家门，已是天光初绽，黎明终于来临。黎明带来的却未必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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