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会试时，也是风得意的少年模样，如今却……

苏望宁不着痕迹的看了一齐暄之微跛的右脚，双手稳稳拖住了先生的小臂，扶着他往前走，又不会显得齐暄之看起来过于依靠他。

“不过一月不见，宁儿又不少~”齐暄之受苏崎之托在苏望宁六岁时就引他读书识礼，如今，也已经快七年了。

“老师去西南游学，不知一路可否顺利？”

“若是一路顺利我也不必走这一趟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虽遇到不少阻碍，却也知晓了一些常人难懂得的理。”

齐暄之没有拒绝学生的好意，在苏望宁的搀扶一路了致知堂，在首席的太师椅中坐了来，苏望宁仍然侍立在一旁。

“老师懂得了何理？”

“望宁可知西南多异族，生活习与我族有异？”

“学生知，南蛮未得礼仪教化，自然与我朝礼仪之不同。”

齐暄之闻言看了苏望宁一，摇慨叹：“我遍访西南群山，偶遇常居此间的异族民众，他们少时离家，学成于外，不识父母兄弟，只知天理昭昭，举不避亲，责不避亲，民风淳朴，百姓安乐。可知有时同屋檐之，反而遮蔽了双目。”

“老师当真如东晋渔人一般，见到了桃源之境，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宁儿，你与你父亲……”

“老师昨日送来的澄泥砚不错，石质细密，墨久贮不涸。”苏望宁边说边从笔架上取一只狼毫，示意行风铺开宣纸，“只是学生多日未曾练字有些手生，希望老师指。”

说罢便在纸上行云地写了起来，齐暄之每次在他父亲回来时都会对他有所规劝，但是各家之事，冷自知，纵使是先生也没有太多置喙的余地。

苏望宁手沉稳有力，齐暄之在一旁暗自，笔锋错之间，却是一篇杜诗圣的《可叹》: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齐暄之心微沉，这怕不是将苏崎比作了嫌弃丈夫家贫的柳氏，看来父之间的破冰，还仍未可期啊。

“青少爷，您怎么来了？”

行风的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看到了满面红气吁吁的苏丹青立在书苑门，苏望宁佯装未闻，抬手将末尾的弯钩收了起来，齐暄之却看得眉一皱——这最后一笔，未免拖泥带了一些……

“学生来迟，请老师责罚。”

“不必，你是……”齐暄之朝声源望去，声音忽然滞涩了起来，“你，是？”

“学生苏丹青来迟，咳咳，请老师，咳，责罚。”

“你就是，苏丹青?”

“是。”苏丹青说完又是一阵咳声，脑中也昏昏胀胀的，却还是忍着那眩立在门。齐暄之看着他虽在病中却惹人生怜的面容，一时噤了声。

“老师，冬日天冷，兄又染了病，他本就没读什么书，也不急在着一时半刻，请老师先让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