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把臉埋在男人懷裡，始終不肯抬起臉來，「我怕你惱羞成怒打我，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你…有一次在我面前說了夢話。你說你喜歡我，可是你永遠也不會告訴我。」

其實他是說他愛她的，可她沒勇氣說那個字，因為尷尬，更因為自己不想承認。俞桑棠緊緊揪住他的衣角，頭也沒抬——「所以，看在你讓我大開界、大飽耳福的份上，我也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男人嘆了氣，「好複雜，我聽不懂。」

「俞桑棠…如果我告訴妳，從現在起——我，我會努力，讓妳愛上我呢？」

「我…不知。」

因為她沒有抬頭，所以她不會發現，此刻閔允程的臉，紅得非常可愛。

他明明應該保護她的，可到最後，傷害她最的……反而是他自己。

俞桑棠頓時用孩童迷路似的神注視著他。閔允程的神，是那樣執拗而專注……她總是無法招架他的睛。他和她不一樣，不是對或錯，閔允程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總能不計一切代價去得到，固然殘忍又可怕…但俞桑棠是羨慕的，她厭惡自己的軟弱，也明白自己的偽善，最後反而落得拖累每一個人的場。

「為什麼？」他不是問她什麼時候，而是問她為什麼。俞桑棠看著自己的衣袖，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

在他的臂肩裡，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悶悶的，有點哽咽，又有點像在質問——有人說過，當一個女人質問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往往仗恃著些穩拿的優勢，比如那個男人…其實是愛著自己的。

他沉默著，讓人猜不透是因為難堪或在沉，半晌，他開了：「…是什麼？」

她曾經喜歡過他的，只是一切全都還來不及講，就被他親手給毀了。她失去了一切，他自然也不可能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說不後悔，是自欺欺人的謊言，從前的他不懂，他可以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無所謂，可現在…每當他看著旁熟睡著的她時，閔允程都會忍不住想…如果那些他曾經對她過的事、造成的傷害全都只是一場噩夢，那該有多好？

閔允程忽然低頭，看著她，有些霸地抬起女孩的顎，吻宛如只是在平鋪直敘一段事實般的平靜。脫而：

她吶吶地又補上一句，「唔，你了的，就是那種很癡…很白癡的…初戀。」她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變成自言自語似的咕噥。

「我……曾經…很喜歡你。」

他底閃過一絲溫柔，和長廊邊搖曳的緬梔白一般絢爛，從很早開始，閔允程的心，總是會隨著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而上起伏，看她哭他會心疼、會難受甚至憤怒，可每當俞桑棠怯生生地對他笑著時，他的世界，便會立刻迎來開。

不確定…你是不是真心的。」

他垂視線，「曾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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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小孩一樣，」她咯咯地笑了「閔允程，你不擅長哄人，也不擅長說謊。有時候我甚至寧願你的關心只是假裝的，但…」她聲音越來越小「但我又希望那假裝不是真的。」

「彆扭？」

像要逃避他的神，桑棠倉皇地垂，嘟嚷著：「你、你在自信個什個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