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慌慌張張地搖起頭來：「妳別誇我了…是我思慮不周。以前也被老師說過，我太多閒事了，又老用自己的思路去別人的想法，所以常常越幫越忙……」她聲音越來越小。

桑棠偷偷瞄了後的攤，簡陋的燈泡微微地閃著，幾隻飛蟲聚集在燈。閃閃爍爍，有種落寞的哀戚。她低臉，沉默地點頭，她明白寒霜的意思，有些人討厭別人的施捨，厭惡被憐憫的同……他們有自己的傲氣，不肯向世間妥協的尊嚴。

俞桑棠心底一直悄悄地羨慕著這個好朋友，她長的，文筆又好，中第一次段考她同時準備國語文演講，卻還是拿了全一年級排名第一。這樣的人，她本比不上，都說學校人才濟濟，這讓原本在國中一直拿第一的桑棠，終於見識到所謂的天外有天。

其實這只是一件小事，卻讓俞桑棠永遠記得自己有過這麼一個朋友。她耀、聰明，卻能謙遜而善良。寒霜天生有種讓人追隨的特質，人們喜歡她、憧憬她，只要走在她邊，桑棠就覺得自己似乎也沾染到那分虛幻的光芒。

「那妳有沒有想過，這樣可能會傷了那個阿伯的心？」霜霜平靜地看了她一「我拉著妳，是因為怕妳這樣一個無心的舉動，可能會讓他老人家覺得不受尊重。妳知嗎？賺錢不容易，但靠自己體力辛苦掙來的一分錢，遠遠比跪在地上讓人施捨來得有價值。我聽教務主任說過，賣餅乾的阿伯老婆很早就死了，是他一個人靠著賣零嘴把女兒帶大的。後來女兒大學畢業了國，在異鄉結婚生不肯回來了。說是父女間有點過節，所以阿伯說什麼都不肯移民到國外養老。」

桑棠茫然地眨眨，然後點頭，「嗯。」

一那年的暑假，寒霜就隨父母一起回日本了。好友的離開是分嶺，從此俞桑棠的人生再也沒有無憂無慮的歡笑。

寒霜老成地嘆了氣：「阿伯說他是靠賣餅乾，才沒讓孩宿街頭，他能靠自己繼續養活自己去。」

她站在人行上等溫煦宇去買餅乾，她沒有往前的勇氣。甚至連看在攤賣餅乾的人是不是當年伯伯的勇氣也沒有。

一直都很要好，從新生訓練第一天走在一起就變成好朋友。她喊桑棠『棠棠』，桑棠叫她『霜霜』， 兩個漂亮女孩形同姊妹，什麼都玩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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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一臉委屈的好姊妹，寒霜噗哧一笑，拉著她的手，輕聲卻嚴肅地開：「妳想跟那個伯伯說不用找了，對不對？」

「原來是這樣啊…我好像有點懂了。」她點點頭，不想在死黨面前承認自己的無知。

「妳果然是我的知己。」寒霜咧嘴一笑，角上神采飛揚，甩著馬尾的習慣動作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其實每個人都會這樣的，一意孤行。」寒霜咬著餅乾，抬頭看灰黑的天空，上還沾著餅乾碎屑，有點孩氣「我媽跟我說過，其實大人的爭執往往於無法理解彼此。人們都用自己的想法來詮釋世界…所以我們才要學會體諒、學會包容，這可不是作文的題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