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在船上本失控，不顧顏面緊抓著允程的手拚命尖叫，連甲板上扮死屍的國人都被她嚇到。那個晚上閔允程心非常好，除了帶她到品店裡，挑了好幾個包包送她。回飯店的路上居然還注意她會冷，特意叫司機停車，親自車去買了杯熱巧克力給她喝。

別想了，俞桑棠。她告誡自己，真的別想了。

死活掙扎的她千里迢迢飛到洛杉磯，參加郵輪瑪莉皇后號上的恐怖派對。

她安靜地啜著果，「二樓打掃完了嗎？」

想了也只是讓自己更加痛苦而已，不如不想。

用完早餐，桑棠代其他人別上樓來後，才獨自爬上樓梯。走廊上兩排奢華的飾搭挑的天板，即使光線陰暗，還是讓這棟房散發十九世紀濃濃的民氣息。

「好的，我明白了。」

「呵…」桑棠忍不住嘶聲地笑了，有點踉蹌地走上前，手扶在門把上，乎她意料的，門沒鎖，只稍稍用力推了，便再度打開了房門。

她好久沒來這了，因為怕，因為恨…這扇門後有著俞桑棠最屈辱，最不願重溫的可怕回憶。

廊底的窗簾緊閉，雖然打掃的一塵不染，仍然散發毫無生氣的孤寂。天台上的泳池早被乾，留著一片灰的泥凹槽，阿姨和姨丈原本住的主臥房也一律鎖上，現在的二樓，只剩書房還有在使用。

多年沒使用的房間，散發著淡淡的樟腦氣味，空氣是沉滯的、冷冰的，一系列的窗簾被，一點人味也沒有。只有濃烈的黑暗包圍著門的桑棠，她站在原地，被陰影吞噬的臉龐有種半瘋狂的猙獰…她在笑，扭曲地牽揚起嘴角，咧一潔白的貝齒，失控地嘲笑著自己。

平常允程在家時，她不太敢上樓。又或者應該說，她不常一個人單獨上樓…那個男人在書房熬夜辦公時，往往不會放過她。光是腳輕輕踩過地毯所發的聲響，就足以讓桑棠回想起那無數惡夢般的場景——那赤糾纏的抗拒、尖叫，男人如蛇般行在她肌膚上的指腹，她後背因為接觸絨地毯而激起的一片疙瘩…她忍不住環住自己，像覺得冷似的縮緊脖，用力地搖搖頭。

「嗯，我想去書房看書。」

「您等會打算什麼呢？」方家把餐盤收拾到餐車上，又替她盛了一杯現榨的柳橙，在落地窗耀的陽光中格外黃澄「今天天氣好的，您要不要去溫室那散步，還是叫司機帶您去兜風——」

閔允程的體貼，總在她毫無準備的瞬間——就像猛地想起來似的對她伸手，桑棠總對忽如的溫柔到受寵若驚。該接受嗎？還是選擇逃開…他的好，他給予的溫，她真的承受不起，而且她怕，接受後的不久，他就會加倍拿回去。

「是嗎。」桑棠姑且保留地點頭，並不想太為難家。畢竟，在這個家裡的人，哪一個不是仰人鼻息？招惹閔允程這種事，誰也承擔不起。

她正要推開書房的門，手忽然倏地頓住了。桑棠的目光不自覺轉往後同樣緊閉的房門…那是從前閔允程的房間，她就是在這裡，親手放了那個鬼。

正把東西放到餐車上的方女士忽然暫停了動作，停格幾秒後才「是，女傭已經打掃完了。您要上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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