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要报纸吗？

鸭帽，八字胡，穿黑褂。

自打政府迁南，北平可就变了不少，买卖营生也都不如从前景气，办实业的商人们都南，唱曲的伶人们往码上跑，那火车站月台上便是最熙攘的地方，人黑压压一片，大包小包往前堆拥。

大字上印着凶手画像，一男一女，模样清秀，标注：孪生弟，大瓜，小瓜，年龄在十八九岁，会武艺，通戏曲

鸭帽男没有说话。

鸭帽男淡淡应了一句：河北。

鸭帽男又嗯了一声。

鸭帽男斜睇一报纸，脸面一僵，又迅速朝车窗外望。

鸭帽很显然不想再说，低合目假寐。

河北这地段倒大了，袁贺平哑然失笑，又：前瞧您和您家在火车站送别

二人贴在墙底听得都僵住了。

去天津？ 袁贺平试探问了一句。

徐老公！徐老公！啊！

车窗底有人举着报纸朝车窗里递，袁贺平买了一份，回手摊开看，是《京津晨报》，对折起来，他找时事一栏看：日本领事藏本应昭一案，我外已向日提抗议。

似是严钏的声音，呜呜吼吼，全院的人都闹腾起来了。

不是我家，是我夫人。

鸭帽的人抬看他一，嗯了一声。

来：走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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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贺平把报纸摊开来，对鸭帽男指了指：哎，你看，这世越来越不安生了。

袁贺平低继续看报纸，看到哪里也忘了，翻了一面，社会新闻一栏：北平西郊戏园纵火杀人案，重金悬赏捉拿凶手

访亲戚？

良夜迢迢呀，百忙里走不山前古，误了俺呀，又见那乌鸦阵阵起松梢一宵儿奔走荒郊，穷命挣得一条！前面已是梁山穷途，甩开大步走走也！【注】

还不快给我拿人啊！报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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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失礼失礼！

【注】自京剧《夜奔》：林冲被迫上梁山

大小瓜不由地握双手，掉就跑，风呼啸耳，像一首胡琴拉开了调，在北平午夜的上空颤颤巍巍地唱

袁贺平坐在车厢里往外看，视线过人群在火车棚一角稍作停留。

袁贺平笑了笑，掏袋挂表看了一：北宁特快，八个小时，午六能到。

看得正神，只觉火车缓缓开动，他收起报纸，一怔，看见了对面坐了一个人。

袁贺平想起来了，正是刚刚在火车棚角落里的人，只是当时他旁边还有个女的来着

敢问这位先生是哪里人？

袁贺平也不再言语，低看报，时不时抬起来观察对面那人，他正抱臂养神，两手于前，半边手指，指尖细，指甲有斑斑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