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娟俊，一个凝眸定睛，一个如纤柔，一个似风飘逸。

低眉颔首，抬指迈步，一模一样的脸，睛里，举止里，都折不同的神韵来。一张脸也幻化两个不同的角儿一雌一雄，亦真亦假，早也分辨不清。

哎？小瓜，你怎么还是个女娃啊？

孩得快，转的功夫，这拨就了，顿顿吃不饱也都生得立肩腰，夹磨几年，便分了行，有的耍起了大刀，有的要唱一阙《空城计》或是《探皇陵》

独独那小瓜，单独由严师傅调教，越发旖旎，柔靡飘然，绕腕攒兰，托腮凝思，万般风，走圆场，一步步，羞回眸

正见大瓜耍了刀枪把，杀将来，她练生"，文武都练，九九短，十八般都要玩得转，光练不唱假把式，她一开腔，是老成厚重的男音边跑圆场边唱：铁胎宝弓手中拿，满满搭上朱红扣，帐儿郎个个夸。二次忙用这两膀的力

《定军山》是文武并重的戏，大瓜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只差上妆扎靠亮相。

小瓜则吊最细最尖的音儿，仗着他嗓好，把个旦角唱得不费灰之力，在屋檐上，都飞到里面那娘娘"的耳朵里他倚在踏上，吐一烟笑了。

到了该选人灯的日了。

这本是个选人才的过程在每个将近成年快要离科的小里，每晚选一个最有前途的到公公房上亮嗓。徐老公这几年不好，越来越居简，便要那人到榻上去一盏烟灯，顺便唱两句。

谁得了赏识，便在科那年直接送到城南游艺园去，那地儿可比天桥档多了，正儿八经的演舞台，亮了相，了筹，便成了角！

每个晚上，底几十双睛盯着严师傅从外屋来，揣他表，听他喊谁的名字。

大瓜小瓜也张，但也不知为什么，听不到自己的名字倒也轻松不少，他们念不同的行，若真一个被送走，一个没有，那么岂不是又分开了？

那被叫的师兄一脸欣喜，连忙跟着严师傅洗漱换衣，扮上妆，扎上，穿一青褂就嗒嗒地迈里院，再也不见人影。

剩的，给我睡觉！严师傅厉声低吼，转屋，很快灯熄了，全院笼在黑夜里。

大瓜早不和这些师兄弟一起睡了，她和一个饭的嬷嬷睡在后厨房，趴在窗上还能看见徐老公那院里透着亮。

鬼来了！

大瓜吓得差叫声，一回，看见小瓜笑嘻嘻冲她笑，她气得举拳要揍他，他却伸一只手指压在上，又指了指床铺上早睡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