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二位舅媽搶著安，最後連同外婆，四個女人抱著哭成一團，不知該怎麼辦。

嘟……嘟……嘟……我從來不知，電話鈴聲伴奏怦碰心，汗會沁濕手心。

低沉的嗓音，充滿熱的活力，掩蓋不掉台灣國語腔。傳我耳驚動全的神經，親切了思念，緒激動起來。只是因為距離上次聽到，好像是上輩的事。

阿拉伯人不但超能幹，阿拉伯數字有時會讓人，心肝丟三！

我愉快握著方向盤，車接近園區大門。有人從路邊竄，是我二舅黃建孝。他真的很見笑，自己躲得消聲匿跡，驚動黑兄弟找上門。二舅媽沃珍穗，驚惶失措從後門逃離，躲到外婆房間哭天搶地：「我真衰！我到底錯了什麼，哪耶架呢啊衰啦！」

「青仔，爸好想你，爸更……對不起你。這麼多年未曾盡到人父的責任。我真該死！上次阿仁回去，恁阿嬤還特地把你的照片，讓阿仁帶過來。沒想到，爸的寶貝小帥哥，晃變成大帥哥了。爸把照片很寶貝框著，擺在辦公桌，天天看、時時念，爸就覺好窩心。青仔……」記憶中，我爸沒哭過。他使

我把車直接開到木屋區，讓二舅當神秘佳賓。但繼續躲總不是辦法，我得設法幫忙，找一勞永逸的活路，首先得面對實際問題：「阿舅！你總共欠人家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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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久違的呼喚，充滿內歛的驚喜。

二舅的關照很另類，遠比我爸還多還多。

「我不會跟任何人講，快躲上來！」

我也很想哭，二舅憔悴的神像驚慌的小白兔，衣著襤褸，走路一拐一拐，毫無當年意氣風發，神勇甩的豪。摸著良心說，我和二舅最親。小時候，他絲毫不忌諱，把我抱在大上摸牌，興奮大嚷：「自摸啦！恁北有福星，摸甲乎恁脫褲懶！」

「阿青……」二舅光畏縮、表猶豫。「阿舅只是想……想跟你要點……」

誠如我外婆說，狗屎曬乾還是臭。但，我想這塊狗屎！

我爸的聲音忽然哽咽住，傷了想念的孺慕，迷濛了茶几上盛開的茶。

幸好沒看到裝甲車。

「你終於……爸太興了，爸……」

「帶那麼多錢去銀行，騎機車不保險。」外婆堅持要看車，但不是用睛看。她拿拳頭從福特敲到裕隆都不滿意，最後敲到德國基佬。「嗯，很結實，這台好。」

「這台是你的車？不錯喔！」祁秉通的鑑賞力，應該和我外婆同等級。

正事，祁秉通等在門外。「我來這邊快二個月了，終於等到你了。」

我到抬腳，膝蓋頂住他要害：「記得帶進補大雞一起過來，我的藍莓巧克力派，燒燒等你來。再見！」祁秉通比以前更帥，還是一樣佻達，一樣會挑，同樣的壞。

我豈有視而不見之理，打開車門說：「阿舅！快上來！」

「您好！建青公司竭誠為您服務！」

「你住哪？我班去找你，玩老鷹捉小雞，方便嗎？」他裡閃著勾人的狎玩。

祁秉通笑，附耳說：「你愈來愈帥、愈來愈會使壞，我愈來愈……想吃你。」

「真的，我發誓！」祁秉通嘴上畫圓圈，懶叫應該在打×，很多人都會的技倆。

他知我外婆住這裡，沒啥好吃驚。而我，每個月至少會來農會一次，上回卻沒遇見，獻殷勤的話有待商榷。「你為了我才來這裡工作，好動喔。我……不相信！」

我耳，氾濫了思慕，猛力鼻，艱澀啟齒：「我想……」

金額不是我扛得動，趁二舅去洗澡。我得打電話給那遙遠的地方，親愛的陌生人。

「爸……是我。」

嗶一聲！車方向燈閃動了枷鎖。

我說：「事沒那麼嚴重，你用不著這麼慎重。無論如何，看到你超開心。」

我拿筆記本，留地址電話。突然有種快意，超想知，揚晨風看見祁秉通找來，會有什麼表？我將紙遞過去，很不捨說：「通哥！你上班時間，不能耽擱太久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