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刻，他想到的不是“若他死了，我断然活不成”，而是“若他死了，我活着甚？”

这想法突如其来、莫名其妙，把孙擎风吓得脑海空白。他不敢再想去，连忙用铺盖被裹着金麟儿，一脚踹碎挡的小方桌，踢开大门、冲石屋，闯如墨的黑夜，一气跑了三十里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孙擎风终于赶到离杏沟最近的一个小镇，沿街拍打药堂大门。

时辰尚早，大夫开门时睡惺忪，看清满脸云的孙擎风，险些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遇上了打劫的山匪。等他清楚孙擎风不是山匪，好容易才放心来，听其描述则再度张起来，以为金麟儿已经病的快要死了。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那大夫查明病因，实在哭笑不得。

原来，金麟儿只是风受凉，还是最轻微的况，不用吃药，好生休养几日便能好。

见孙擎风似乎很不放心，大夫决定给金麟儿扎针，让他快些康复。

边城小镇，百姓们多是满风沙，孙擎风和金麟儿上，连半分烟火气都没有。大夫对这两人到新奇，又看孙擎风张得很，替金麟儿扎针时，不住拉着他闲聊。

别看孙擎风脾气暴躁，只要他想，待人接仍能到有礼有节。此刻，他悬着的心放一半，不住地向大夫歉，真心谢大夫施救，态度比平常更加谦和三分。

两人聊开了以后，孙擎风趁机问了许多问题，眉拧，边听边默记。若手边有笔墨纸砚，他只怕是要当场写一本来的。

大夫见孙擎风听得全神贯注，将问题逐个答来，甚畅快。末了，他还夸奖金麟儿生得好看，将来必然跟孙擎风一样英俊，是把他们误认成了一对父。

孙擎风听到这话，不由一怔。

他修炼，常年独居白海雪原，孤傲郁，脾气暴躁易怒，行事颇不循常理。这么些年，除了命相连的金光教执印人，他不曾有过什么朋友。

金麟儿天纯良，格开朗，不像常人那般敌视孙擎风，给他陪伴，目光总放在他上，听他说什么都觉有趣，见他什么都觉得很好，事事为他考虑，发自肺腑地对他好。

两人之间，既有命运的联结，又有过命的。

此时此刻，孙擎风心中忽而生一从未有过的责任与使命。他清楚地知，自己不再是简单地活着，无趣地等死，而是要带着金麟儿，陪他走过他不得不踏上的艰难人生路。

“那是自然。”孙擎风听到夸赞，不禁微笑，从怀里摸一小块金片扔给大夫，“他不像我，像他娘亲，大后必定更好看。”

人间四月，正是好时节。

日向西斜时，风穿林过，满城柳絮飘扬，不知名草清气随风浮动，树影像成群的游鱼，呼啸而来，倏忽散去。

孙擎风牵着金麟儿，走在小镇的街上，听书院里传来琅琅书声，看燕衔来草木枝，在房檐搭窝，看到炊烟，闻到饭菜的香味，见街边包铺里，蒸笼正冒着袅袅白雾。

万生机然，宁静安详，让人觉得活着很好。

行经包铺时，金麟儿鼻，闻到香，侧目顾盼，简直两放光。

孙擎风将止不住要的金麟儿拉走，停在钱庄外面观察一阵，等到看清门，才施施然走，在金麟儿期待的目光，用金片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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