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叶瀚文的话，他其实正应该安心在南京养一养，回不回上海，又有什么要？

隔天去杜公馆时，孟青偏偏也在，只是坐在一旁，一双睛并不看他。

他来相求，杜氏也不觉着惊奇，听他说到迟氏大肆追求白雪艳，杨秋心为之绝望，因而提离婚，还因心灰意冷而有自杀之举时，就派人把迟骊山请了过来。

其实端午前，他有大半个月是不在南京的。淮南矿厂筹备着开新井的事，那些日也正好动工了，所以他就顺便过去了一趟。他在矿厂的时候，天气郁，时常的雨，总是夜里睡了一觉醒来，还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落着小雨。

杜氏吩咐他去南京，其实是要他避一避迟骊山的风，这话也不必说，他自然能够心领神会。他也知迟氏这尊大佛招惹不起，如果能够全而退，在南京住上一年半载又算如何呢？

迟骊山走后，杜氏劝他，“我听说你这一阵也忙得厉害，不如先回去南京养一养，等过些日杨小的好了，我再请她去见你。”

他反问：“我几时说要回上海呢？难你要赶我走不成？”

他离开上海之前，两个人还因为旁人大吵了一架。自从孟青回到上海，他们还从未吵得这样厉害。走的时候也匆忙，他又生着气，所以连句别也没有。说起来，孟青或许连他是那天的火车都不知吧。

叶瀚文取笑他，“你还用开吗？我只消看你一就知了。你这几年住惯了登的大上海，这时候再回来地，只怕早不习惯喽。”

前些日那场人相片的风波，全上海都传得纷纷扬扬，说他痴恋杨秋心数年，哪里还有什么人不知的？

第306章

杜氏讲话斯条慢理，不急不缓，这一番话说来，谁都反驳不能，这一场公案，就这样断了。迟骊山当初要娶杨秋心，迟英梓就并不赞同，这时候事闹得这样大，连杜氏也掺了一脚，他大约也怕不好收场，所以就顺推舟，不再追究了。

他笑而不语。

他上海的航运公司早已转手让给了杜氏，贸易公司不过是个空壳，虽然还在华丰面粉厂和大达船公司挂着的副经理衔，其实也不过偶尔开开会罢了。这几年来，只有淮南的几个矿厂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他有时候夜里会梦到孟青。

正好第二届全国术展览也是在南京举办的，他就索回去了。这一住就住到了端午，一直都不曾回过上海。

细细的问过迟骊山之后，杜氏便替他们两人了主，说，“这件事是骊山得不好。你既然不喜杨小了，玉声追求她，你就应当有君之风，能够成人之才好。”又同傅玉声说：“骊山这几年忙着银行的事，冷落了杨小，她说要家的话，怕也是一时糊涂，不能当真。听说她不好，尚在休养之中，不如等她养好，神智清明之后，再决断。”

有了杜氏的这句话，他才终于放了心。

等这一场风波平息，他终究还是要再回上海的。

实在刺耳不已，傅玉声不料吵到最后，竟然只有这句话收场，他怒气未平，什么也不想再说，闭起了，送客：“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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