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都了，让人去给你拿些净的，待会儿让医官看看伤。”煦之见她嘴发紫、脸发青，忍不住碰了碰她的手——冰冷，可给她捂着？又不大合理……

煦之踏上一步，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见她手里拽着一枝黄的腊梅，也不多问，径自大步往殿中方向走去。

镕昔正坐在榻边不停地用温给苓岚抹额，见了衣冠不整的煦之一没反应过来，待认是王时大吃一惊，连礼都忘了施。

“王，我错了。”苓岚小声，“给您腊梅。”

煦之原本也没睡好，一听之便坐了起来，他心着急，披了一件狐裘就过来了，承列抱着一堆冬衣在后面追着。

这时，侍听得承列吩咐搬来一个炉，煦之让他再去唤个娥拿些衣来。

“我脚崴了，”苓岚楚楚可怜，似泪光，“扶我一。”说罢把手伸向承列。

煦之见她默不作声，诧异地看了看她，只见她的发梢、眉和睫上都积着细细的雪，一张小脸冻得麻木而没有表，但这小丫远没第一次被抱的时候那么害羞和惶恐了，还睁睁地看着自己……不会又撞傻了吧？煦之越发忐忑。

了后堂，煦之把她放在榻上，承列关上门，前去请医官。

医官匆匆赶来，见又是苓岚，似乎已不再惊讶，看了脚伤，说是脱臼了，接上之后不碍事，七八天就能好了，又开了些驱寒的汤药。煦之怕她脚上有伤行动不便，便让苓岚当晚先在后殿歇息，拨了一名娥过来照顾她。

承列一手给煦之打伞，另一只手正要拉她起来，却被煦之一把推开。可怜的承列，连苓岚的小手都没碰到。

苓岚如今已经很能适应王对她的关，她偶尔会记起，她第一次书房那天，他给她递了糕，又对她说：“有时你会让我想起我的小妹。”她跟煦然公主相似吗？相、格都不一样啊……她又哪里知，这只是煦之的借，一个堂而皇之对她亲近的借。

苓岚见是掌衣饰的镕昔，有些过意不去，但想着是王的命令，又不好违抗。镕昔对她悉心照顾，还陪她说话聊天。

唉，王也太旁若无人了吧？承列早已习惯被无视，举着伞追上去。

煦之没这些细枝末节，用手摸了摸苓岚的额，好。他大叫：“医官呢？医官在哪？”

她发上残留的雪片已为滴，他伸手，轻轻替她拨开。

苓岚想说——王，放我来吧，我能走的。可她隐约生了一丝怀念，心里暗骂自己居然迷恋王的怀抱，也许换了别人，她早就挣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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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列：

“我在这儿……”依稀听到有人回应，主仆二人在园里循声而寻，最后在腊梅树找到了坐倒在地的苓岚。

然而夜里，苓岚忽然发了烧，想必是雪地受了风寒，寒邪侵未除尽。镕昔怕自己担不了责，又不敢惊动王，只敢找承列。承列半夜来一看，不好，苓岚神智不清，迷迷糊糊不知在说什么。他素知王待苓岚极亲厚，一边令人去请医官，一边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去通知王。

煦之既心疼又生气，本想斥责一番，可看她垂丧气地模样，心中不忍，接过腊梅，轻轻搁在案上。

“苓岚！”承列知煦之是在找她，对着外大声喊。

煦之站在她前面，良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