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甩着手气冲冲地朝前走去，留曲驰一个人对他的背影微笑。

然而，周北南还没走三四步，便听清凉谷谷有通报声传来：“尊九枝灯到——”

曲驰抬起来，周北南霍然止步，不远上了待客台、正与清静君闲话的徐行之也回过去，震愕不已。

在台上安坐的各位君议论开来前，清静君扬起手来，声调温地宣布：“诸位稍安勿躁，是我发函请他来的。他毕竟是我徒弟，仙两家又已止戈多年，邀他参与喜事，也是两修好之举。”

清静君虽说话腔调，然而由于其在诸位仙君中地位最为超然，各位君也无甚微词，只能笑着无妨无妨。

徐行之既惊又喜，小声地：“……师父？”

清静君侧向他，同样小声地：“……兴吧？”

见徐行之面喜，清静君神更见柔和：“兴就成。”

“师父考虑得周到。”徐行之眉微弯，“我真是许久未曾见过小灯了。”

孰料，清静君却坦诚：“……哪里是我考虑周到，起先我并未想到请他前来。是有人寄送了信函于我，请我手书一份邀请函，送至总坛，我才执笔的。”

谷的礼官收取了九枝灯递呈而来的礼单，洪亮的报礼声响彻谷中。

在礼官报礼时，周北南略带担忧地瞄向吉服加的温雪尘，却发现他面上毫无厌憎惊讶之，还隐隐带一丝浅笑。

看他这副模样，周北南哪里还猜不到原委：“……你请他来的？”

温雪尘微仰着：“他既任了尊，我得试一试他对四门的忠心是否有二。我的婚仪，是个可供观察其动向的上佳之机。我便写信去求了清静君。清静君亲笔书信送至总坛，不信他不来。”

周北南反问：“那你怎不让行之写信？他现在整顿，方兴未艾，诸事芜杂。清静君亲笔，他自然不会拒绝，但若是让行之亲笔邀约他前来，他更不会推搪吧。”

温雪尘：“……”

周北南眯起了睛：“你想给行之一个惊喜？”

温雪尘面颊被大红吉服染上了淡淡的颜，用力一拉椅：“……胡说。”

那礼单极，礼官足足念了一刻钟方至末尾。待那尾音收拢之时，九枝灯恰好四平八稳地踏山门。

他穿了一墨绿常服，却挡不住其瑰逸之鹤姿，清冷之气宛如青瑶窗中投的月光。而在他斜后方跟随着一鸦青的六云鹤。

他沿主路一路行至台前。不待六云鹤阻止，他罗袖一摆，俯便拜：“师父。”

六云鹤无法，只得随他跪。

这举动看上去并无甚不妥，但却叫周北南、温雪尘与几位仙君齐齐皱了眉。

……看样，九枝灯倒不似傀儡，退自主，反倒是那六云鹤对九枝灯有些忌惮？

拜过清静君，九枝灯又对台上纳一拜：“师兄。”

九枝灯没有给徐行之难堪，拜他的时间比清静君略短。

六云鹤再次跟着九枝灯行礼。

九枝灯向在场仙君一一行过了礼节，方才不卑不亢：“众位君，晚辈今日贸然到贺，实在叨扰，请各位海涵。”

他礼节到位，即使在场有厌恶非之人的仙君，同为宾客，也不好摆脸来给九枝灯看，只得纷纷回他一个礼节的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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