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

这个人便是他甄贤。

他是圣上边，唯一最脆弱可欺千疮百孔的肋。

要他死，当真是太容易了。

而他偏偏还不知谨慎逢迎，不知经营人心，要去那个不同不合污不容杂尘的鸟。

甄贤赫然忆起太上皇临终前特意将他叫去，用力抓着他的手说：“不要给他们咬死你的借。不要学你爹。”

当时他以为太上皇只是人之将死，所以格外多愁善多思多虑一些，又或者是始终对父亲的死耿耿于怀多有执念，终于在这一生临近终了之时爆发来。

如今想来，或许不是。

太上皇是真真地在提他，要他小心惜命。

甄贤又是好一阵恍惚，听见曹阁老连连叹息。

“圣上是何等地看重你，你难不知？先皇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知保住你便是保住了圣上，所以才为你们筹谋叮咛。可你怎么就……你啊——”

他的老师神复杂地看着他，容颜苍老，一脸扼腕痛惜，语重心。

“你也不是刚官场的少年郎，怎么就始终不能明白，你要不到斩草除，就不要挡人财路，不要把人往绝路上，宁可无作为，也绝不可授人以柄！早知你始终是这样的个，还不如当年走了就一了百了天宽地广，好过又回来京中风刀霜剑的。可老师如今再后悔当年何苦把你从岭南回来，也晚了！”

甄贤心尖一颤，脸骤然如灰。

他也曾反复想过，自己被放岭南时不过是个幼稚少年，一家老小全是死罪，独独留他一个，能活命已是万幸，如何偏巧在岭南又得遇伯乐对他照顾有加？如今有曹阁老亲承认了，原来仍是仰仗了阁老的嘱托，才庇佑得他能够一路返回京中，金殿提名……可笑那时，他还幼稚至极一腔血，自以为孤勇，自以为自己有天大的能耐。

他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在老师面前言不逊说些大理的。

可他却又无法认可，绝不能顺服老师的决议。

曹阁老已然是直接在问他了，早知他是如此的冥顽不灵，煞费苦心将他从岭南回京中与两方都有害无益，又是何苦来哉？

甄贤略有些崩溃地撑住额角，遮掩住底一难言的绝望。

他不言反驳，却也不就服认错，只垂着拼命咬着嘴一言不发。

曹阁老也一副心痛至极不想再多说的模样。

场面顿时僵冷来，尴尬非常。

坐在一旁静观许久的胡敬诚终于叹息，摇了摇，倾先宽曹慜几句，请阁老允他也说几句。

曹阁老满脸的万念俱灰，颓然挥挥手叫他随意。

胡敬诚这才正了正，扭看向甄贤，先略颔首致了意，才缓声开。

“甄大人是阁老亲自授业的学生，胡某恩科的那一年，也是承蒙阁老看得起，才有之后的前程。勉攀起来，你我也算得上师同门。当年在江南时，胡某就见识过大人的锐气，知大人是王佐之才，也知甄大人对胡某的作为其实不尽认同。但那时候，甄大人尽不能认同胡某，也依然给胡某留足了面。今时今日，大人已贵在君侧，而胡某只是一介庸人，可胡某每每思忆旧事，总还念着大人当年待胡某的善念。是以，胡某斗胆，直接问大人一句，大人还京朝这些年，想法可有改变？”

这一问如此直白，甄贤闻之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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