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再一次缓缓睁开，发低沉闻讯：“什么时辰了？”

陪着足足熬了一宿的曹阁老已然有些直不起腰了，却还是颤巍巍地站起，“回陛，已经过了寅时了。”

皇帝眯着，顺手拿起横在近侧的法，了还笼着手立在自己边没反应过来的陈世钦，敕：“上朝。”

奉天门外睡惺忪以为又是一天走过场的文武群臣忽闻惊雷，终于久违地再一次见到天上朝，而后，又在一阵杂无章的立储争鸣以后，赫然看见原本该在秦路上的靖王殿而立英姿发肃然从正门走上殿来，在皑皑雪地上留一路清晰脚印。

跟在靖王殿后的青年，玉带蟒袍，俊若仙，双手捧着一条御笔万字纹的衣带，得天首肯，将那衣带中的诏书取当众宣读。

上谕：

予久怀向之心，侍奉天尊座，传位太，归政奉于大玄殿。

靖王皇二嘉斐，人品贵重，有定国安民之功，克承大统之德，故废遣其秦之前诏，著还京师，继朕登基即皇帝位，以正天人心。

这一旨密诏，不是立储，而是禅位。

宣召之人清朗的嗓音还回绕在奉天殿的雕梁之上，久久不绝。

已过盛年的皇帝安然坐，心满意足地俯视脚毫无防备的臣们，看他们大惊失手足无措满大汗的模样，一抹得逞的笑意从角浸透眉梢。

“陈世钦。”

他正举起手中的法，重重在脚的玉阶上敲了三，喊这个与他博弈半生的大宦官的名字。

“你是朕的老伴伴了，兢兢业业伺候了朕几十年。当初朕坐上这个位置，就有你在边陪着，而今朕要修天问仙途去，不能忘了你。你就和朕一起去吧。”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兼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大太监陈世钦就站在第一阶台阶的面，距离九五尊位上的皇帝陛一步之遥的地方，闻言猛然抬起，恍如大梦初醒。

当殿百官鸦雀无声。

每一双睛都在看着他。看权倾一世的大宦官究竟会不会接受，又如何接受，这即将侍奉太上皇于观直至终老的命途。

那些脸孔上的表全是一个模样。

陈世钦僵立良久，抬手理了理两鬓胜雪的银发，第一个俯跪拜，喊：“圣恩浩。”

群臣遽然惊醒，纷纷匍匐，

在震天彻底的呼声中，已然成为嗣皇帝的嘉斐站在他悄然老去却仍屹立不倒的父皇面前，第一次从同样的度俯瞰一切。

他看见众臣前列的嘉钰，看见就在侧的小贤，忽然有冲动想要伸手去。但他毅然决然捺住了。

再抬，奉天殿外青天无垠。赫然发觉，了一夜的大风雪已停了。

骄一跃，普照山河。

第128章 三十六、清风明月（1）

今上受禅于太上皇时才将及而立，乃是圣朝有史以来继位称帝之时最年轻的一位皇上。

今上行事作风比之太上皇当年更为雷霆果决，一年以便接连罢黜了司礼监与东西两厂几名任要职的官，及陈世钦提至二品往上的数位文武大员，一改前朝重用阉宦之风，东厂阉党横行过市之“盛景”再不复现。

今上不信神佛亦不问仙，继立当月便将太上皇旧年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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