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蒙古包喝完三碗羊。回赤峰市区，期间纪慎语缩在车后排发呆，瞥见那蓝蒙古帽，恨不得开窗扔去。不止蒙古帽，金书签、琥珀坠，他都要归还丁汉白。

就这样计划着，自认为可以与之割裂，车上楼，坐告别的宴席，纪慎语失了魂魄般不发一言。夜里，他收拾行李，卷被去另一间卧室睡觉。

丁汉白靠着床，叮嘱：“白天躺雪地上可能着凉，盖好被。”

纪慎语咬牙切齿，还有脸提躺雪地上？！那拥抱，那压他帽的手指，那笼罩他时势在必得的笑，回想起来勒得他不过气。

他扔行李冲到床边，将被蒙住丁汉白，拳打脚踢。丁汉白毫不反抗，坐直任他发，他又没息地想起丁汉白为他和劫匪拼命，想起丁汉白不打招呼接他放学，想起丁汉白脱外，为他淋漓的双脚。

回忆开闸，有开，无尽，总归这人对他的好更多。纪慎语停手，一派颓然，伸手拽被，想看看丁汉白被他打伤没有。

丁汉白仰面看他，他说：“以后别对我好了。”

赤峰的最后一夜，这二人都没睡着。

第二天踏上归程的火车，还是一方卧铺小间，纪慎语直接爬上床躺好，背朝外，作势睡觉。丁尔和问：“他怎么了？”

丁汉白撒气：“还能怎么，看见你心烦呗。”

纪慎语盯着墙，火车晃他却老僧定，而后两酸涩不堪，闭上，静得像方丈圆寂。捱过许久，有乘务员推着餐车卖饭，他听见丁尔和要去餐车吃，那岂不是只剩丁汉白和自己？

他骨碌起来：“二哥，我跟你去吃饭。”

丁尔和似是没想到：“行……那走吧。”

丁汉白安坐床边，瞅着纪慎语逃命般与丁尔和离开，哭笑不得，又觉有趣。他从来讨厌谁才欺负谁，可摊上纪慎语，烦人家的时候欺负，如今喜了，还是忍不住欺负，总之煞是缺德。

他无奈望向窗外，明白该给对方时间。

转念又担心，如果纪慎语始终不接受，他就此放弃？

丁汉白思考无果，索继续看那本。看到卷十三，纪慎语随丁尔和吃饭回来，他不抬，等纪慎语重新上床，说：“老二，你不是觉得无聊么，我给你讲故事吧。”

丁尔和疑惑地，他什么时候觉得无聊了？

丁汉白讲：“这卷叫尸穸，第一个故事是永泰初年，扬州的一个男躺在床上休息。”他使，丁尔和会意：“这么巧，看来扬州男吃饱了就躺床上休息。”

纪慎语蹙眉睁，那一卷他还没读，只能听着姓丁的怪气。丁汉白继续讲：“这位扬州的男睡着了，手搭在床沿，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死命地拉，叫天天不灵，叫师哥也没人应。”

纪慎语闻言将手臂蜷在前，抠着棉衣拉链。

“说时迟那时快！地面豁一条裂，那双手把男拽床，掉了里！”丁汉白声并茂、抑扬顿挫，“男掉去，裂迅速闭合，地面只留一件米棉衣……不对，是一件衫。”

丁尔和问：“那怎么办？”

丁汉白喊：“立刻挖地啊！挖了几米，土地中赫然现一尸骸，连星儿都没有，显然已经死去好多年。”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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