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迈新世纪的一年。全新的、另一个百年。

大年初一的清晨。“光绪”终是没有被改成“保庆”。

一早，溥儁就代光绪去祭祖拜天了。

瀛台的主人似是有些无聊吧，看见小明轩屋角有蛛网，自己不知从何找了个竹竿挑去了，老太监见了伸手要帮忙，他却摆摆手无须。

踱到瀛台结了冰的边，见远远的几个紫禁城来的守卫又撑了船在岸边凿冰。大概，是又怕自己踏了冰跑到什么地方去吧。这一次，是真的飞无羽翼，渡无舟楫。

东逝。恨难平。

但是，今天是过节呀。过节，过这个民族一年里最重要的节。一定要兴的。他告诫自己必须振作。便特意让太监找大红的金纸来，自己把墨研了，写就“吉祥如意”的丹笺让太监贴在门上。

耳畔是京城连成片的鞭炮声响。晨光混合着重的硫磺味，洒这方小岛。

他轻轻对自己说了句：“过年好，载湉。”

第6章 地狱无间

玉兰刚刚开放的时节。反常的没有一丝风，昆明湖静得可以倒映整个万寿山，波澜不惊的。仿佛这里的太平，就是整个大清的太平。

一行人陪着太后遛园。兰琴走在李莲英后面，捧着熏香，一路低着不远不近地跟着，话也听不太真切，但还是有几句了耳朵的。

“……山东那边传来的说法，说那洋人的银，都是取咱大清国人的珠、成方才成得成呢。老佛爷您信吗？反正才是不信……还是老佛爷您看的真切。不过……洋人们宣扬的都是些无君无父的教义，传教士也是欺人太甚，也难怪闹拳……”

太后突然停住了脚步，：“……无君无父的多了，又不光是那些洋鬼。”

兰琴听得心里一。

抬起，前正是玉澜堂西殿藕香榭，习惯地往殿张望。却一呆住了。

在藕香榭屋正当间儿，约么离外门窗三尺的地方，一面不知何时砌起的砖墙，从上至从左到右，满满当当地堵在那儿。

那是昔日暑天里，光绪坐于窗榻边阅折读书的地方。读得倦了，便合上书，咂一他喝的茉莉烘青或是六安瓜片，抬望向昆明湖上初绽的荷。偶尔歪在靠枕边，于夏日的光里，小睡片刻。片刻而已。

而今呢。

而今这里仅剩一堵墙。没有一扇门，也没有一面窗。

兰琴几乎是呆住了，险些将熏香掉到地上。

“对了，小李，”忽又听得太后，“我题的那副匾，给皇帝挂上了没有？”

“挂上了，去年夏天不就挂上了……老佛爷您怕是忘记了。”

“挂上就好。”

听得太后话里的笑意，兰琴迫自己不去多想，走几步，跟上了慈禧一行。

当晚，是李莲英值上夜。兰琴帮着伺候太后睡，跟李总打了个招呼说是去给皇后娘娘送清明踏青的鞋样，便乐寿堂往东，从宜芸馆西界儿一路到皇后榻的永寿斋。

远远便见大门外一太监执灯在等。

“兰副总吉祥。”

“程公公免礼。这是皇后娘娘名儿要的鞋样，明日回禀你们主，定了的话给我回个话儿就行。”

“这么晚了还劳烦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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