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外面站着嘛。”

“给老佛爷请安……”兰琴走来，跪得拘谨了。

慈禧心中一沉，“这许多年，辛苦你了。不必思虑那么多。从今往后，你还是我储秀里的人。”

“谢老佛爷恩典。”

从此，兰琴收起他所有的心事，换了副似的，聪慧地游刃于储秀。人们都说，兰副总是天生的好脾气，是上天赐给紫禁城的开心果。人前的兰琴永远是笑脸相迎的，永远能逗老佛爷开心又不至抢了李莲英的风，永远能拍好大总副总的，永远能妥善的打好上，而他自己的喜怒哀乐仿若从此都变得不存在了。该的永远多，不该说的一概不言。

有关皇帝的一切，变成了兰琴中永远的忌讳。

而只有兰琴自己知，经过了这十年，自己再也回不到过去，他再也不是那个看到老佛爷慈颜都会掉泪的小太监。

他的生命里从此有了一个人，偏偏在这已经天各一方的分离时刻，在他心底最最柔的分，发了芽，生了。

在不需要以面示人的夜，那个人镌刻在脑海里的笑容就会慢慢地爬上心，钝锉一般撕咬他的神经。

有时候梦，会梦见自己在给那个人梳。一一编好辫穗儿，从迦南香木朝珠里掏辫来，再取过莲掐丝珐琅的银卡在辫儿别好。这就够了。只是站在他后，偶尔，偶尔从镜里一瞥他消瘦却俊朗的面庞。这样就够了。

这个时候兰琴的睡脸都是带着笑的。

而每每却在梦醒时分，惧怕自己会忍不住叫他的称呼来，而生生捂着嘴咽。

天凉了。他过得还好吗。

已是秋。

寒风里，海开阔的面涟漪骤起，落叶飒沓间，光绪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小兰，给朕拿件外衣来。”

几个老太监面面相觑。

光绪自己也一怔。三个月过去了，居然开仍是他的名字。

他自嘲的笑笑。

没有了阿玛额娘。没有了翁师傅。没有了珍儿。没有了紫禁城。没有了江山。

连兰琴，也没有了。

从此剩寂寥一人，看这朝来寒雨晚来风。

第5章 人生恨东

转，便是翌年的初冬。

紫禁城仿佛已经开始习惯了，它名存实亡的男主人每日叫起儿时奔波于南海与墙之间。一个个以天名义颁发的旨意，撕裂着他自己不久前才建立起的崭新蓝图。每每早晨的这个时刻，天都是低垂的。看群臣于庙堂之咿咿呀呀唱罢，等着老佛爷说声，散了吧，朝才敢一缕并不通透的光。

新政所剩无几。

唯有京师大学堂，还伫立在原有的地方——它更像是一疤，提醒着光绪，什么叫一败涂地。

他裹肩上漆黑的披风，缩了缩。透过西南角楼向天上望去，灰云像是压着未的雪。

“皇上，该喝药了。”几近甲的老太监照例端过汤药来。

端起药碗，一仰而尽。

他清楚的记得，刚刚开始在瀛台生活的某一天，太后的一圣谕，数以百计的太医便开始排着队候在涵元殿外为自己诊病。太医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来，为他望闻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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