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这个小作坊小铺里混日的懒散伙计，为何对她会有期待？

她嘻嘻笑，开竟是大半实话，“我说鬼使神差吧，今早师爷派我一件差事，让我去府城一趟。既然你们也要走，我脆就等上三日，同你们一。”

众人的表明显皆大喜。

一向坦率的秦江还，“要我说，到了府城就别回来了，便是服役，作一年的衙前也满了期。咱东家的瀚霖书局总缺制版学徒，更何况你还是伍师傅唯一的徒弟……”

伍枰言打断，“自己的事，还得自己拿主意，他人莫要指手画脚。”

秦江珠一鼓，正要反驳。

伍枰却节南，“别愣着了，赶把东西送到就回来，离开之前还有一大堆的事要，没工夫让你偷懒。”

节南嘿应着了作坊，嬉笑的神骤淡。但她转念又想，那些山贼若真为财不为命，只要到时拿足钱财，陈掌柜伍师傅他们自会安然。

最麻烦的，还是刘家。

刘家过山不招贼，如果这个传闻为真，她就白忙活一场，或者至少，半场。

走桃坞巷，节南望着台阶门槛的某府大门，摇自笑。

真是糊涂，桃坞巷刘家，不是刘云谦他家，还能是哪家？

但她倒不至于躲这一家，上前扣响门环，对着刘云谦提及过的那位门房老仆说明来意，送上包袱就告辞。

老仆却不肯放节南走，唠哩着这东西重要，夫人待，定要领人去。

若非听说这老仆昏，未必认得她来，节南兴许会想是刘夫人故意候着自己。她仍可以持要走，且笃定老仆无力挡得住，可略微一想，便顺从跟了。

刘府不奢，但老屋陈瓦中的书香门第，只在悠远而去的一年年里，越发显得沉雅。经过洗墨的池，晒纸的场，门窗敞开，随见排排整齐的书卷，令人望之舒畅。

她甚少踏刘家门，每回都是父亲拽了来，所以好不苍白的童年记忆，全然想不起一丝往昔的好恶，此刻但觉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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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引 婆家一游

老仆换成婆，将节南引至后院女宅。那婆虽知节南为何来，却不时打偷瞥她，瞧着瞧着，一双俐就愕睁开来。

“常妈妈不必惊，我当真是送观音版画来的。”

常婆这回连都掉耷了，“桑……桑六姑娘好记，还能准老婆的姓。”

节南眉不动，“常妈妈数十年如一日忠守宅门，容貌又不曾老，自然记得清楚。”

常婆听得喜逐颜开，语气陡然亲近不少，“哎呀，六姑娘真会说话，婆老多了，倒是瞧着六姑娘比小时候更漂亮些，特别是一双睛啊——”

节南咳了咳，似无意，实有心，打断对方，“病了些时日，气说不上好。”

常婆欸欸顺应，“今年特别冷，六姑娘要保重。只是您来得不巧，大公要留在成翔府过年，不然见上一面多好。”

节南想一笑而过，却不料这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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