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拂看了看雨势，再看弥丽古丽冻得发青的脸庞，忙劝：“嫂，你回家看孩，我去书院。”

好多年以前，她也曾经想和这些孩一样，坐在书院里，听先生讲学。可那时候，祖父祖母不许，阿爹白日忙着事，夜里就偷偷搂着她，教她读书识字。

“可你没带雨……”

宋拂好笑地看着这群孩，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把冒着淋雨的傻驴往边牵，就听见前传来惊讶的声音：“阿拂？”

先生形瘦削，神温和，正手握一卷，声音缓慢地讲着话。

“不行，你忙活了这些日，都没正经休息过几日。”弥丽古丽伸手就要去拿篮，“你回家睡会儿，夜里嫂给你桌好菜……”

“……金玉堂，羡翰林之声价；朱幡皂盖，仰郡守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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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夜里的小秘密，渐渐成为了回忆。她也早已过了能书院求学的年纪，每回来书院，看到这一张张或认真或淘气的面容，都难免思绪万千。

“嫂要什么去？”宋拂赶将人招屋檐。

书院的掌书姓孙，是个瘦的中年人。孙掌书掌着书院上上所有的事，手底有几个主事，另有三名先生，负责给学生上课。宋拂的兄便是其中之一。

宋拂循声看去，嫂撑着伞，站在雨中，手里还提着一只篮。雨有些大，她一看去，就瞧见了被淋了半边的肩。

“你阿兄病了，可书院里的事不能耽误，连扛着上了几日的课。我这是给他送汤药去。”嫂面上挂着担忧，提了提手里的篮，“大郎昨天夜里也病了，好在你回来的及时，等雨小些就快回去帮我看着他……”

宋拂的嫂名叫弥丽古丽，是回纥人。早些年被人当女卖到关城，后来辗转嫁了人，有了孩，勉能说上几句汉话，可心里着急的时候，仍是一的回纥语。

宋拂摇摇，将弥丽古丽手里提着的篮接过：“大郎病了就想娘，我这姑姑的回去没用。书院我去，顺带瞧瞧，那帮孩可有趁着阿兄不适，在书院里胡闹。”

宋拂这时候才注意到先生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的鼻音。

关城书院算不得最好的书院。安西都护府一带最好的书院，在落雁城，每年京赶考的人里，能榜上有名的，大多都自那儿。

“菜”字才说完，宋拂已经快手快脚地骑上驴，提着那篮药冲雨里，“嫂快些回去，大郎这会儿肯定哭着喊娘呢！”

因那一声叫，不少孩都注意到她，原本有些犯懒的神，登时都清醒了，摇晃脑跟着前的先生念起书来。

宋拂书院时，四面透风的堂正在讲学。有调的孩趁人不备，偷偷要从边上逃跑，瞧见她似笑非笑的站在堂外，当即“啊”了一声，缩回位置上不敢再跑。

关城书院是关城附近唯一的县学。书院里的学生，多是城家世寻常的汉民。零星有几个胡汉混血的孩，因懂汉话，便一上学。

宋拂在堂外站了一会儿，视线在一帮小萝卜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前那位讲学的先生上。

先生看起来已过而立之年，说两句话，就忍不住停住脚步，扭咳嗽几声。本来苍白的面容，因这几声咳，两颊浮上红。

把孩送关城书院的，大多都只是盼着孩能多读些书，识些字，免得日后两一抹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