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缓，这中间却有低沉清的人声响起：“先生不必多礼。”

荀未听得一愣，一时忘了动作。这一声先生倒叫他想起了先帝时，面对的还不是如今九五之尊的皇帝，而是当年四皇的景。

那时殷焕这个名字虽然尊贵，却还不是禁忌。荀未担任他和五皇，也就是当今贤王的启蒙先生，却实在也没什么能教给他们的，只好采取放养措施，再行解释成的教育方法。所幸两个皇依赖大的天赋，在此人辣手摧之依旧顽地没有歪，修治国门门优异，一个成了朝中众人公认“望而生畏”的一枚炮仗，指哪打哪哪儿飞狗不得安宁，连荀未这个曾经的先生都不能幸免于难；另一个，则登上皇位坐拥江山，不动声地收揽大权。

如今群臣面前都是听他公事公办地叫“卿”，难得私底还能听到一句先生。

荀未想至此，心叹了一气，直起腰背，却仍是跪姿，目光垂落在屏风上的金鸾上，：“不知陛召见前来可有要事？”

他本意是怕被算账，先放低姿态事先摆个诚心认错的样，也好到时不被骂得太惨。但屏风后的人此时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殷焕趴在池上，漫不经心转过目光，听见他这一句却眯起了睛。只怪荀未用的语气太板正，听上去仿佛是故意不起，反而质问他无故召见一般。

殷焕手指缓缓叩了两池，盯着那人屏风和汽后模糊而端正的影半晌，才：“虽不算朝中要事，但却与太傅有关。朕前段时间听闻先生冷天寒不能行走，太医说温泉疗养是最好，朕便令人寻了这天然泉，改建了行，离太傅府不过半刻行程，先生日后寒发作，无须通报，可直接来此。”

荀未听完半天没反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寒是什么。实在是他前段时间在殿上被围堵得受不了了，回家被闷一盖，推作天冷了年纪大了寒发作，翘掉了三五天的早朝。这么说来，这座行岂不是为他而建，真是好让人受若惊。

荀未愣了一会回过神，又缓过味儿来了。

帝王之术，当然不能他说什么你信什么，荀未好歹在官场浸二十年，这样的缺心是绝对不会当的。但他一时也想不背后真正的原因，只好先顺着殷焕的话行恩德。

正措辞间，却听见屏风后一阵窸窸窣窣，有脚步声缓缓行来。皇帝陛在他愣神的时候已经起，自力更生穿好了衣裳，正朝他走来。

荀未连忙伏`去：“臣谢陛恩典，老臣病躯劳烦陛如此忧心，实在是担不起。”

脚步就停在他前不远，站定了。殷焕垂扫过他衣领后的一段白`皙脖颈，不急不缓：“太傅谦虚了，何况，先生容颜二十年如一日，怎能称得上老？”

荀未心里打了个突，不由心虚起来。

他初凡间时司法天神转世而来的殷焕刚世，故而先遇见的是先帝，虽说不能擅自动用仙术，唬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如此收帐，及至后来担任太傅，人间岁月逝于他实在与天上时没有区别，也就完全没有考虑过容颜老去的问题。等到留神过来时，先帝已经去世，他着一张二十岁的脸了十几年，也不好一朝之间幻化成老，只好就这么着，至于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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