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喜浑发颤，嚅嚅着：“皇，皇上，不，不能啊！这，这有伤天和……”

大过后，饿殍随可见，尸骨于野，本分不清是胡蛮的, 还是汉家百姓的。

只听周敦幽幽：“……开决大河，淹灭突厥。”

待柳庆荣连带爬大殿后，周敦低声：“田喜，拟密旨。”

周敦楞了，楞怔怔地站起来，拎着血渍未的宝剑，也不理会在地上滩成泥的柳庆荣，只是喃喃重复：“……大梁，魏王降，魏国亡。”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还来不及哭号, 灾地幸存来的百姓拿着仅有的一东西，便蹒跚上路, 开始了离失所的苦难日，只有走，才有活来的一希望。

蛆虫般趴在地上的小人，他突地天佩剑，大步上前，在柳庆荣面前蹲了来，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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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喜似木桩般矗在一旁，连丝大气也不敢透，只见柳庆荣脸忽青忽白，似是要又绝不敢，一条命已去了大半条。

田喜再也说不一个字来，只得瑟瑟铺开了金锦织就、灿如云霞的黄缎，颤着手举起了笔。

升平四年夏, 燕国大将军刘琦避守大名堡与突厥隔大河而对峙, 某夜竟派几千军士开决大河堤坝, 在河堤最薄弱的泽挖开了一个大。正值洪泽之季, 大河河咆哮着奔腾而，泽很快被冲成了一片汪洋, 不仅仅将河对岸的突厥万人队卷作鱼虾粮，更将这一带万顷田地, 连着百姓的家园和房舍一卷而空, 良田变菏泽，故园成。

十数万百姓在睡梦之中被卷底, 淹溺而死, 屋舍田园毁于一旦，侥幸有死里逃生者，在泥泽千里的故土茫然四顾，往往上连一件完整的衣衫都没有, 饥病加, 十不存一。

周敦细声细气地问，似是颇有不解。

“……皇，皇上！臣，臣，臣有主意了！”

柳庆荣的声音哑了，再也不敢说去，喃喃念：“……秦将王贲攻魏都城连日不，遂引大河大梁，魏王降，魏国亡。”

他终于想到了什么，忽地呜咽着嘶喊声：“大河，大河！刘将军正坐镇大名堡，隔河与突厥对峙，只要，只要……”

他猛然将剑压到了柳庆荣的脖上，开刃的利锋瞬间划破了柳庆荣脖上的肌肤，一丝殷红的鲜血缓缓蜿蜒。

周敦的神似狼一般恶狠狠地瞪着他，血丝殷然，他轻声：“天和？哈！若有天和，老天为何又降这禽兽一般的蛮胡来我华夏汉人？！我不地狱，谁地狱？一家哭，莫非还弗如万哭？”

残酷奔腾的大河之，原本压在大燕边一线的突厥蛮大多成了鱼鳖粮，菏泽千里更如人间死地，人烟渺茫，竟是连只活都少见。

突利图虽然恼怒两个万人队被淹得七零八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成，但如今燕国大河中段这一带显然已无利可图，沼泽地带

第156章 血

他的睛忽地亮了起来，盯着柳庆荣，和声细气地：“起来罢，好生去歇息，一个时辰后来听差。别再多嘴多了。”

“朕该如何是好？该如何保住大燕，保住周家的祖宗基业？”

“你说，突厥蛮压境，朕的大将军胆都吓破了，几十万兵卒鼠窜狼奔，被人赶得无可藏。你说说，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