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众人都杨如钦绽莲，实在是只有他才得到说服萧定的固执。

萧定看了他一：“这上面写的是平虏郡王吗，为什么朕看着不像？”

或者萧定便是不满意这个，杨如钦心中倒是明镜似的亮。可这事不好，陈则铭的反叛确实是影响了历史程的大事件，谁来写也绕不过去这茬，哪怕杨如钦自己上阵，也是一样。

国史中自然隐去了萧定火烧后的事，萧定还在执政呢，谁吞了豹胆敢这么秉笔直书，何况如今民间对这个传说的兴趣也淡了，何必旧事重提掀起风波。

更源自他们彼此久的注视。然而陈则铭终于单向地打破了萧定的想法，私自把这个距离拉远了。

萧定愣住，半晌后才低声：“……朕曾答应……一定保他三代忠良之名……”

天朝历来皆是设馆修史，宰相监修，曾经有君王不看本朝史的惯例，后来渐渐废弃，被人嘲为实录不实。朝中史馆曾有两，一是崇文馆，专修本朝史，另一则是修撰前代史的秘书省。不过此刻天朝已经建国近百年，前代历史早已经修完，史馆便只留了崇文馆这一。

明明是风华绝代阵前披靡的名将，这么一写却是有了让人难以忍受的瑕疵。

萧定也不说明为什么不好，只是让杨如钦回去派人再改，这么改来改去，史官们都明白了不是有什么不好，而是如今这样据实书写不符君王的心思，但到底要怎么才能定稿，谁也不清楚，只能就这么一次次地反复。

修史是个持续期的事，此刻

萧定的好意被拒绝了——这好意来得很迟，却到底还是转过了弯——偏偏此刻陈则铭不在了，这拒绝于是被铸成死局，再容不丝毫改变。萧定那样心气傲的人，是受不了这个的。

不久，杨如钦奉旨监修国史。

萧定诧然看着他，之后便默然不语，杨如钦在他的沉默中拾起书册，退了去。

终于有一天，萧定把那书册再度打回，杨如钦开了：“万岁，史书写来是给后人看的，功过自然有后人来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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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去掉了来龙去脉，单看陈则铭的人生传纪，难免会觉得他最初的反叛毫无缘由，对厚待提自己的君主恩将仇报，是个逆臣，既然如此，而后半段的再度投诚也就逃不过首鼠两端贪生怕死的彩了。

陈则铭的传记最后还是如实书写了他的一生，萧定再没涉过。

这一日朝后，杨如钦得空到史馆转了转，史官们都幸好大人先前这么一说，否则今天还得继续修平虏郡王的生平。杨如钦听了笑一笑，并不答话。

杨如钦心想不知萧定心中，陈则铭到底是什么样，却也不能这样直说，只得：“人有过能改，善莫大焉，万岁能赐郡王一个刚字，为什么便不能接受这传纪中书写他曾经的背叛呢？”

杨如钦：“陈将军最终为国捐躯，难就不是忠良？陈将军泉有知，看到自己的生平传记被涂抹得面目全非，只怕未必是开心，反而会觉得惭愧难受——他的歉意终究没有被众生接受，他以生命为代价的悔过归结底还是不能见人。”

陈则铭作为萧定萧谨两朝重臣，修史为他作传是避不过的。然而杨如钦将成稿呈给萧定看的时候，却一再被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