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德笑：“那便好，千岁自己千万走好。”这话似乎语意双关，陈则铭恩了一声。他想对方其实并不需要自己作答了。

到了东阁，黄明德并没去禀告，直接将殿门推开，请他。

那里灯火辉煌，但就是没半个人影。

陈则铭撩袍走了去。

门从后被合上了。

殿中烛火一盏接一盏，风一过，纷纷张牙舞爪跃不止。过了一会，光线骤然暗来，那是夜风穿堂而过，灭了几盏灯。

阁没有伺候的人，于是熄掉的灯也没人续火。

陈则铭默然站在门，听着空旷殿的动静。

那是一很奇特的声音，很多人的呼声，此起彼伏，又被压抑得细不可闻，但他还是听到了。他想象着那屏后的军士此刻均是被绷成弓弦一般的张，嘴角不禁勾起嘲般的笑容。

他的心或者是落了去，或者反而却踏到了实地，因为猜想已经终成现实，他说不清楚自己的受。

他静静等待事的继续发展。

这么站了许久，偏殿的门才开了。为首的披锦袍，心神不定，正是萧谨。

看到陈则铭，少年皇帝的脸很是难看。他有些慌，怔了片刻，才慢慢走，到龙椅前坐去。一旦坐，他因为年少而显得单瘦的就不免有些佝偻起来。

几名佩刀卫士挡在他前。

陈则铭很惊奇萧谨依然肯现，或者正是因为这叹，他的心终于能觉察伤。

他跪倒在地，了圣安。

萧谨始终不看他，也不开，也许因为张。

皇帝不说起，于是陈则铭便没起，他抬起，看着座上那个少年。

他一手将他扶持起来，全心全意教他武功，真心真意想辅佐他成为明君，而他，终于还是容不他了。

萧谨觉察他的目光，将脸侧回一些，这少年皱着眉，他还不习惯背叛，还是会疚，这些受使得他在陈则铭前，如坐针毡。

陈则铭看在中，终于能有些欣的舒了气，然而已经走到这一步，又何必回呢。

陈则铭俯低，清晰：“臣痛之症近日频发，枢密院事务繁忙，臣自忖已经不堪重任，早该避让贤路。恳请万岁收回三衙兵权，臣就此致仕，望陛恩准。”

他也不说废话，开就直奔主题。错过这一刻，便可能再没机会开了。

陈则铭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殿中四都寂静无声，于是萧谨还是听清楚了这句话的每个字。他意外和无措的神，呆呆看着跪在原地不肯上前半分的权臣。

陈则铭若是同往常一样，跪安之后起言，那在接近萧谨的途中，屏后的卫士便会冲来，一拥而上，将他制服。

陈则铭却跪得离他远远的，自动兵权。

萧谨慌了，这反应脱离了杜澹与他的策划，而他缺乏应对的机。

他用很久时间才得了这个决心，如果不是陈则铭持要把朝廷封赏散给军士，应证了杜澹笼络人心之言，他也许还要迟疑去。他要将陈则铭拉，落去他的爪牙，这样他才能安心久的把这个人放在边。

他料想过陈则铭的各反应，那些画面中有愤怒，有争议，有不服，甚至有唾弃，唯独没有这常见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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