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疑片刻，“既不能，便该早退！”

韦寒绝左右环顾，言又止，陈则铭瞧端倪，将他带屋中。

他不能等到明天，一整夜足够发生很多事。

陈则铭心中一震，他说的是自己该退，还是魏王该退，或者两者皆有？

韦寒绝笑：“小人家中虽然不是富豪，可到底是官宦人家，哪里需要魏王再给盘缠。”

韦寒绝脸变了变，微忖片刻，：“我有一言，不知魏王千岁听不听得？”

陈则铭追问不缘由，又见他去意已决，只得失望作罢。

这应对端端正正，应该说并无错，谁知韦寒绝立刻接，“那千岁是不打算也不打算退了？”

陈则铭淡：“这是之前万岁赐，给军中犒赏用的，韦公曾为军效力，取之合合理。”他有些漫不经心，迟疑着杀或者不杀的问题。

他凝目看韦寒绝，这少年是真聪明啊，他懂得用什么打动他。

可他也不愿因此怠慢了此人。这其中固然有重才之意，可也有惧怕之心。韦寒绝对他的劝谏，若有第三个人知晓，那便是板上钉钉的谋逆之罪，全家当斩。

陈则铭：“那是人得罪了公？”

须能将此人一直困于府中，他才能放心。

陈则铭有些讶然，还不及说话，韦寒绝抬起，从来憨笑不断的脸上早没了那藏拙的笑容，“韦寒绝前来拜别千岁。”

他定睛看到，韦寒绝已经对自己行了一躬，一鞠到地。

陈则铭这才真正吃惊了，丢开缰绳，上前一步，拖住了那少年的手，“公突然说这话……莫非是我怠慢了公？”

韦寒绝近来的言他不用，是不能用，不愿用。

这是个有风的夜，漫天鱼鳞般的云彩缓缓随风而动，残月时隐时现，它泛着近乎青的光，染白了近旁的云，却照不亮整

陈则铭皱眉不语。

陈则铭：“公请说。”

韦寒绝叹息一声：“请恕小人直言。千岁若是为将守关，那必定毫无疑问能步步升，终有一天能光宗耀祖。可如今千岁已经为相为王……可说是已及巅峰，还能往何去呢……”

陈则铭到达门前时，天已经黑了，只余天边一线白。隔了一会，那些灰白也隐夜幕中，再看不见。

陈则铭迟疑一会，“我希望有生之年，能辅佐万岁成就一番事业，青史留名。”

陈则铭看他片刻，微微颔首。

韦寒绝静了片刻，“官场之中，暗不断漩涡重重。千岁你想维持现状，只会比迎难而上，更艰难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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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寒绝又：“千岁如今已经万人之上，可以说是风光一时，位极人臣，可世间从来是无百日红，不知日后是什么打算？”

正要上，一个人突然从旁边走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果然了屋，韦寒绝：“千岁是准备？”

韦寒绝：“千岁一直很客气。”

他沉许久，叫顾伯拿来银两要赠给韦寒绝。

陈则铭一怔。他仔细看看这少年，韦寒绝是个很聪明的人，可这个时候问这样的话，却证明他聪明一世，却还是一片赤诚之心。

韦寒绝依旧摇，只推说老家有事，如今不得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