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枪般的形上，这是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膝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哪怕他不能说话，是个哑，他也能拼尽全力把他扶上帝位，把这片大好江山留给他——张太监立在侧边，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九龙。

他是从文华殿那边跟过来的，知皇帝受了什么气，也猜来皇帝现在在想什么，皇帝这是想儿想得快障了，从前看见小娃娃想，如今看见二十的也想了，凡年纪够给他儿的，皇帝就要想一想，如果他有这么个儿——这么着了似的皇帝，谁敢去招惹他，由他想去罢了。

皇帝终于想完了，然后想起来叫方寒霄起来。

方寒霄跪了有不短功夫，若是那些老臣，起来得有些踉跄，就是年轻些的，也得歪一歪，他却如行云，脆又利落地就从跪着的缨枪变成了一站着的缨枪，好似他的膝盖跪的不是冷的金砖似的。

皇帝一看：“你这家传的功夫没丢？”

方寒霄笑着躬。

皇帝领会了他的意思是“不敢”，了：“你祖父是老当益壮，没病倒前，五六十岁的人了，来见朕都是这么神奕奕，你如今穷且益，没丢了你祖父的英名，也是难得了。”

这个“穷”，指的是境穷困之意，方寒霄落到如今仕都不能的地步，当然是穷困的，所以皇帝有此说，而能与他这句金玉言，评价是极好了。

方寒霄又躬致谢。

皇帝问他：“你祖父现在怎么样了？朕听说好些了？”

这就不是摇能回答清楚的了，也不好在皇帝面前瞎比划，方寒霄手势，请用纸笔。

皇帝：“拿给他。”

方寒霄伏地写：草民禀奏，草民祖父病胜于月前，但仍缠绵病榻之中，据大夫言，需再过一月左右，方知如何。

写罢张太监捧着纸拿到皇帝面前，皇帝看过，不由又看了方寒霄一——那纸上连着两个“草民”，但方寒霄的形貌与真正的草民实在相去甚远，他似乎就该呆在金玉堂里。

倒退个五年，确实如此，可惜祸福旦夕，他这一生的前程已经断了。

皇帝：“你好生服侍着你祖父罢，回朕再派个太医去。”

他说着目视张太监，张太监忙：“是，老记了。皇爷真是宅心仁厚，恤老臣，老听说，这位大公才成了亲，老伯爷让这一冲，说不得病又要好上两分，所以皇爷不必太过忧心了。”

这事皇帝是不知的，他关注不到这么细，闻言眉一轩：“哦，竟有此事？那朕召来的倒是一位新郎官了。”

张太监凑趣地笑了：“可不是，皇爷夸他是夸得正巧，这新郎官看上去哪有不神的——说起来方大公的岳家，皇爷也极熟悉，就是先徐老尚书家，方大公娶的是他的孙女。”

人听到喜事心里总是利些，皇帝先前的郁气不觉暂时散了，笑：“朕想起来了，原是老尚书家，老尚书选了这个女婿，当年吴阁老还在殿里嘲笑过他，这些文人眉角偏是多，依朕看，这么个女婿，哪里不面了？”

张太监笑：“可不是么——”他的笑意渐渐有消失，因为看到方寒霄没有跟着笑，而是忽然伏地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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