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去後很快又折了回来，在我枕边摆了个新的木跷：「明儿起，你穿这双文跷吧。」我扭去看，是个新造的跷，比我这些天穿的都大了一圈——跷分文武，文跷较武的大些。「你一来便让穿我那武跷，原是我太心急了……你毕竟不同当日的……」许久，才闻得一声轻叹，沙哑却着实好听的声音，飘飘然然，怪人说听魏生唱戏犹如吃了人参果，周三万六千个孔没一不畅快。

我第一次知那日给我的正是他平日穿着的武跷，师父与我一般，原都是川人，多年辗转离，十三岁被父母卖秦班，半路家学艺尤难，是起早摸黑，唱念打地了师，没红多久却又倒了仓，落魄无形，被班主卖秦楼楚馆当资，一年後却另辟蹊径，独创「鬼嗓」，死死活活，终究还是回了梨园行，个中辛苦堪为血泪。我好像忽然有些明了，为什麽那麽多有资质的孩里面，他单单挑中了我。

於是也一般地咬了牙，和着血，起早贪黑日以继夜地练跷功，练段，练腔嗓。

三年之後我师，有了自己的名字，叫陈银官。

之後师父对我说：「银官儿，咱们京。」

我没有异议，这麽些年如浮萍，早已习惯了随他所愿。这西安城虽大，却容不我那野心一心问鼎梨园的师父。

於是毫无悬念地一鸣惊人，名动京师。魏生艺帜举，艳名四播，达官显贵千金缠而不得一见，直到——直到遇见了他。

师父那晚上少有地兴奋，我打了来，伺候他卸妆，他说：「银官儿，那可是和中堂，咱大清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宰辅！」

这是第十回说了吧？我拿手巾细细将他的脸净了，方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师父，他便是天第一号的圣人，又与我们梨园行有什麽相？我瞧着他和李调元那些官儿待你，也并没什麽不同，不外乎字上一把刀。」

他笑着拧我的脸：「你在人前总是装得乖顺可怜，谁知人後如此的贫嘴，我这个师父白当这麽些年了。」

我已经十二了，於是格外不喜他依旧拿我当孩逗，低躲了，嘟噜了一句：「……就除了那和中堂生得好看些罢了……」

师父像是并没听见，只是自顾自地细细一想，又笑了：「这和中堂，当真不一样的……」

我撇嘴，您老人家勾搭上他，还不是想在京城里找棵大树好乘凉，有什麽不一样啊，笑面冷心从不相信的魏老板？

後来才知，那真真是不一样的。

师父为了和中堂，在京城一羁十年，该的，不该的，全都了个囫囵。图什麽呀？人家心里装的是福公爷、嘉亲王，哪怕是乾隆皇、福四爷呢，你一个小小的戏，求名求利，你淌那浑里去什麽呀我的师父！

我没劝，正因为在旁看得真真切切才更开不了去劝。那是师父自个儿走的死胡同，九都拉不回来的痴心难改。

袁枚时常都来，他对师父倒是真心的好，但我就是不喜他，端茶给他的时候，间或在他杯里吐一的无赖行止，再谦卑乖巧地奉给他，袁枚便会笑着端详我片刻，：「还是婉卿会调理人，银官落得越发标致了，也就是你压着，否则，早在京城扬名立万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要不是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