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传来佳氏疲力尽的息声，如拉着破风箱一般，一听而知是肺损甚，咳血不止的症候。于是一拧眉：“还是福寿膏闹的，是不是？早与你说过了，这玩意不是好东西——几个人上了有好结果，你偏又不听……”和珅不觉住了。三年不闻不问，看着前这个风烛残年等死的女人，似乎过往所有的是是非非都不再重要了，何必再去苛责什么呢？“你歇息吧。明天我找个好大夫再来看看你。”和珅刚刚起还没走到门，后就传来一个颤抖而虚弱的声音：“善宝……我求你一件事。”

和珅停了脚步，却并不回：“你说……”

“我是不中用了，打从你一走，我活着的念想就只剩那杠烟枪……你说这福寿膏不好，我……也知，可它比男人好，不会让你守一辈的活寡，你想快了就找它，它比男人可靠……”佳氏的声音空而贫乏，“这辈也这么完了，我只想求你——替你父亲休了我……”

和珅猛地转——这怎么行！父亲亡故十多年后再休了继室，天哪有此等咄咄怪事！他和家人哪里丢的起这个脸？！想着佳氏重病在，因而奈着火：“你别胡思想了——”

“我没有！”佳氏复激动起来，随即扒着床沿咳嗽，仿佛心肝脾肺肾都要一并呕来了，一地的班驳血迹，“我既然清清白白的嫁……过来，二十多年了——就让我清清白白地走……”和珅见状心里顿时一，上前扶起她，替她去上的血痕，不料佳氏却甩开他的手，扑他怀里浑颤抖地：“你从不在女人上过工夫，但我一直知你心底是个重的人，所以我一直没死了对你的心，如今才知……你这样的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得到你——无论是我还是冯家那姑娘！呵呵呵，我想通了，我终于想通了……”和珅慢慢地将她枯瘦如柴的手放，心里却不免有些难受，半晌才开：“额娘……你好好养病吧。”

了门才见到和琳已批着衣服侯在屋外，刚毅勇武，益发沉着，与三年前迥然不同，他一个箭步上前将兄弟抱个满怀——和琳抚着他的背许久，才哽咽：“哥……你变的又黑又瘦了……”

“外征战你当是江南游乐呀？”和珅拍了拍和琳结实的胳膊，也是笑中带泪，“武学堂早毕业了吧？”和琳了：“如今在兵个笔贴式。”这是个九品文职，最是无所作为的。和珅怔了，又笑：“没疏通门路自然如此，别急，哥总有办法的——赶明儿有空，你让刘全请个好的郎中来给她瞧瞧。顺便去阜成门找找咱族的老太爷——看看怎么着，替阿玛写封休书来。”

和琳看了那屋里一，皱着眉：“你真要休了她？！”

“我想通了，这虚礼脸面都是人自个儿在为难自个儿——人死如灯灭，什么也都没了，遂她最后一个愿又何妨？”和珅抿了抿，又问，“她方才说什么冯家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征之前可还记得英廉以你被赶咸安为借要退婚？”

和珅，那时候还闹的家宅不宁。和琳又，“可据说冯家那闺女是个烈人，无论他外祖父怎么威，她都矢志不从，非要嫁到咱家来——说是除非你战死沙场否则她绝不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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