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还以为柔福是从前那个小姑娘？”我见他将白梅轻轻瓶中，又：“况且我知，今儿是公生辰，皇上定会待在这儿。”

他微微一笑，到我旁坐。一忽儿伸臂拥住我的肩：“柔福，朕若是给你一个名分，你肯要么？”

我虽知他的心，却也不禁心震了一震：“皇上的意思柔福明白，可柔福不愿老死。况且皇上你看，柔福早已不复如的年华。”

我笑笑转向他：“终有一天，我是要走的。我想去江南，公生前很喜那里。”

皇上伸手抚上我的鬓发：“朕误了你这许多年……”

我起推开窗，望向御园里隐约的灯火：“皇上没有错儿，这是柔福和公的许的约。现回想起来，我当时真是一心只想跟他去了，所以公才用这个约定绊住我。可我如今又不想求死了……”

“从前有个人和我约定，白首江南不问归期……所以，我去江南，赴这个一生之约。”

这些年，我发现，原来最不开心的女人，都在这墙碧瓦里。多少贵妃、贵人，虽然钟鸣鼎锦衣华服，却终日愁眉不展，蹉跎了大好年华。

我想起公说过，他宁愿茶淡饭渔樵农耕，总好过被份的枷锁锢住了，一只不得伸展的笼中鸟。

想来，九五之尊的他，却是得面对最多的无奈。因为他担的是整个天，这天的兴荣，天的悲忧，全担在他一人肩上。这一生，都摆脱不了。

其实，公是真正懂他的，否则公不会临终还惦着嘱我陪他。公知自己这一走，他便只落得无尽的清冷寂廖。那在上的帝位虽然表面上冠冕堂皇，实际上，却是最不胜寒的所在。

一堵红墙圈住了多少妃嫔如伤逝的年华，一座又曾埋葬多少人如风凋落的叹息？没人能数清。

伴他十年，然后离开。杨柳依依的江南，是否还记得当年明月夜独倚栏杆的影？公实现不了的愿望，我来替他完成；公未尽的梦，我来替他续满。

十年期满。我走的那一日他没来送，我收拾了些细独踏门，发现他已着人候着一路护我南。

我终是再回望了一晨曦中的殿。皇帝哥哥珍重，柔福这便走了……

钱塘风繁华依旧。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盈罗绮竞豪奢。羌晴，菱歌泛夜，醉听箫鼓，赏烟霞……

依稀又是那一年的秋南巡，西湖白堤上，芳华少女们三五成群聚在远，羞羞怯怯朝这边看。公不知所措地直红透了耳眉骨，皇上笑着轻揽他的肩，调侃说昔年“看杀卫玠”恐怕也就这个阵仗；皓月清波，舟行湖面，细瓷薄胎白酒盅里斟满桂酒，素白衫的人立于船横笛一曲……

有人在这青山碧间跟我立了个约。夜泛舟，夏末采莲，秋日折，冬沐雪。白首江南不问归期。

余生漫漫，正好景正。却终究，过尽千帆皆不是……

尾声 白首江南

“姑姑，那后来呢？”

“后来啊……那个女人离开了皇，独自去了江南。她去帮她所的人圆一个心愿，也圆自己的一个心愿……”

一炉香燃到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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