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真的能够再打通这个电话，惊喜之余也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半晌才问：“韩竟……你怎么样了？”

“……好。”韩竟故意停顿了一会才答，嘴上说着好，语气却非常僵，再再都显一勉撑的味。租车司机又从后视镜里连瞥了韩竟几，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刚才还神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垮去了。

电话对面顾宵又沉默了半晌，再开的时候，声音就有发哽：“我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事，我昨天……去找了夏总……对不起……”

韩竟之前就料到顾宵打电话大约要提这个，如今亲耳听到，便转过望着窗外，无声地轻笑起来。

顾宵这句话相当艺术，既把潜台词说得清楚明白，又显得那么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哪个字了韩竟的自尊心。

——翻译过来，不是说幸亏我去找了夏奕，你如今才能安然无恙，你可别忘了要好好报答我的恩么？

韩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等到让对方觉得他已经挣扎得足够久了，才沉了声音艰难地说：“我宁愿去坐牢。”

这话听到顾宵耳中会产生怎样的效果韩竟非常清楚。果然顾宵的声音抬了些，语调极尽关切忧虑。可韩竟对这人熟到骨里了，细细辨别，便能从那声音中品一丝喜望外的意味，大约是觉得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了转机吧。

“别这么说，我怎么能忍心让你去坐牢呢？何况你当年也都是为了咱爸才——跟那些人……”

是了，你不忍心让我坐牢，却忍心把我推上死刑场呢——韩竟心讥诮，嘴角的弧度甚至弯得更了一些，语气却更加暗淡：“我……比不上夏奕，能给你想要的东西……”

“韩竟，别这么说！”顾宵几乎是急着打断了韩竟的话，“别说这话，我什么也不要。”

韩竟确实没料到顾宵会这样回答，微愣了一，随即叹了气。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跟夏奕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到时不你是不是愿意，我都会把你抢回来！”

韩竟恶狠狠地说，说完便挂了电话，一切激烈的绪都在瞬间烟消云散，中只剩一片寂静。

他用手撑在车窗边缘，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反复咀嚼着顾宵的话。

顾宵说，他什么都不要。

这句话是狗血言剧中最常用的桥段，通常还会接上一句声嘶力竭的：“我只要你！”

这也是顾宵的习惯，任何时候，话都不会说得那么满，永远到即止，留些许暗示让对方去肆意猜测。如果是过去的韩竟，这里一定会自然而然地用“我只要你”来补全，相信顾宵只是一时糊涂，跟他重归于好吧。

……呵呵，开什么国际玩笑。

今天你要我，等来日你厌了，我莫非还要再搭一条命？

“什么也不要”显然是假话。韩竟这里，到底有些什么，顾宵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可这也是韩竟始终想不通的。

究竟在他这里有什么东西，堂堂夏氏二公夏奕都给不了，要让顾宵如此百般纠缠，到这地步仍不肯放手？

第32章 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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