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个儿吧，天怪冷的，别煽了脸。赶明儿该不好上妆了。”

蕙香抬起袄的袖狠狠地在脸上蹭了几。

秦梅香看向园里的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上台开腔的机会都没有。后来第一次正式登台，是杨师父把我打去的……“他有怀念：“那时候胆小得很……总是怯场。因为这个，不知挨了师父多少骂。”他笑了笑：“论这一，你可比我多了。有肯争的心是好事，想争，技艺才有境。你才十五，路还着呢。”

他们在廊站久了，有孩认了秦梅香，边的小伙伴抬看。一分神，上的架势就不对了。戏先生立刻起，拿着竹开始人。

秦梅香扭开：“走吧。”

就在这时候，唱小脸的葛成泰提着一筐炭迎面走过来。看见秦梅香一愣，接着就飞也似地跑了，活像见了鬼。他是曹家班小锣师父的儿，因为大烟，他父亲老葛日过不去时，向秦梅香借过几次小钱。但老葛是个实诚人，有借向来也是有还的。所以总不至于见人就跑。

秦梅香心生奇怪：“这又是怎么了？我脸上生了第三只？”

曹蕙香呸了一声：“他了对不住你的事儿，知跑，好歹还……”后半截话没了。

秦梅香回看他，见他很懊恼的样。

“怎么了？有事儿瞒我？”

“没……”曹蕙香毕竟年纪还小，不太会讲谎话，神往地上扫：“真没……”

秦梅香不说话地看他。他咬咬牙，崩不住了：“那你别说是我说的。”

“我谁也不说。”

“他没钱大烟，看见你病了，就动了歪念。诓骗永安大剧院那边的事说替你取行，把那边戏箱里的面偷了去……”觑见秦梅香越来越白的脸，赶忙：“没偷很多！就动了……动了十几件吧。七爷和叔爷后来知，已经找人去补了。叔爷罚了他，本想要他赔……可他家实在拿不钱来。天寒地冻的，要是这时候把他们父撵去，就是要人命了……大伙儿不让和你说，再说过些天东西也就补齐了。师哥，真的，过两天也就补齐了。不会耽误什么的，你别动气……”

秦梅香一气，又地叹了去：“走吧。”

曹蕙香自知失言，声音有畏怯：“还有……杨师父说，若你过来了，就到他那儿去一趟。”

秦梅香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我没生气。”

他们从垂门穿过的时候，听见前院儿有说话声。

一个蓬垢面的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正拽着曹事哀求：“……您行行好，就给咱们一张契吧。咱也不指望学戏人地，有饭吃就行啊……”

曹事有儿动了气：“不是我心。这孩我们没法儿收。您瞧瞧这，这一张嘴是个大！声儿还小得跟蚊似的……这让怎么收呢。我们这儿又不是普育堂……”

女人在雪地里跪来磕，曹事唉声叹气：“您就是一磕死在这儿，我们也不能收……戏班养不起闲人！我今儿开了您这个，赶明儿什么玩意儿都要往我们这儿送，我们接济不过来啊！”说着向门房使，把人往外赶。

凄厉的哭声传过来。

曹蕙香小声：“打冬就天天都有，一天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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