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山南的蔡氏。

范自鸿铤而走险，找上蔡氏，她给个藏之，蔡氏果然就范。而锦衣司各线也不敢来韩蛰的岳丈府外搜查搅扰，倒给了他暂时栖筹谋的空隙。

此刻，库房里光线昏暗，范自鸿盯着对面的妇人，笑了笑，神鸷。

“给河东的信递去了？”

“递去了。”蔡氏不耐烦，“我帮你藏在此，又递求救的消息，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少夫人可真会说笑。”范自鸿冷笑，缓缓起，掸了掸衣上灰尘，“当日蔡秘受了我多少好，没能帮我办成事，反叫蔡源济丧了命。他如今装得孝敬模样安稳无事，若我潜往山南，将他当日跟你二叔那些勾当告诉令尊，少夫人还仁至义尽吗？”

秋尽冬初，夜后格外寒凉。

蔡氏瞧着那双毒的睛，忍不住打个寒噤。

蔡秘跟她是一母所生，因蔡源中盛她的生母，令蔡秘也生争之心，将嫡的蔡穆排挤打压去，他从蔡源中手里多分些好。

奈何嫡庶毕竟不同，哪怕蔡源中一视同仁，旁人却仍更尊蔡穆，扶持提携，拥趸不少。

蔡秘无计可施，正巧范家招揽之意，便想借此机会放手一搏。

后来范自鸿潜山南时，特地将蔡源济和蔡秘绑在一，蔡秘哪怕明知二叔的野心，却也被范自鸿牢牢绑在贼船，难以脱，越陷越。

蔡源中兄弟为夺权而争杀阋墙，元气大伤，倘若范自鸿将蔡秘先前的所作所为抖去，被蔡穆趁机推波助澜，恐怕蔡源中盛怒之，蔡秘再无立之地。

蔡氏怎忍心看亲兄弟落那等境地？

被范自鸿威胁迫，只能依从，不止安排他在库房藏，让亲信的老仆每日偷送饭，还借着傅家的掩护将范自鸿的书信寄往河东，神不知鬼不觉。

但这显然是极危险的事。

范通起兵谋逆，范家阖府被查抄，范自鸿已是逆犯之。傅家正办丧事，来吊唁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令容又带了韩家的人过来，她这两日提心吊胆，生恐。偏偏范自鸿急，连着叫老仆递了数信给她，命似的要她来见。

蔡氏怕事，才趁此夜隐秘之时，借游园散心偷偷过来。

藏在袖中的手冻得冰凉，她意识握拇指大小的密信，盯着范自鸿。

范自鸿亦打量她，沉声：“回信呢？河东离金州不远，少夫人前日就该收到了。”

蔡氏眉心一，：“确实是前日送到，因丧事里宾客太多，才拖延至今。”

“少夫人尽可派人送来，拖延什么？”

“旁人送来，有些话说不清楚。这回藏着你，我瞒了傅府上所有人，算是保住了你命。此事之后，瓜葛两清。你须答允，不可再寻我兄的麻烦。”蔡氏毕竟是个女，退后半步，神提防，“你藏在傅家的事，也不许向旁人透。”

范自鸿笑了笑，没回答，只问：“回信呢？”

片刻安静，风声都停了，唯有黑暗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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