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极大，转就离开那人十几丈远。

半盏茶的时间，赵衍亭便到了半山腰，然而他突然又停住了。

他心里的愤怒已经平息了一些，脑开始清醒过来。

这一路来，沈越夕自始至终没有拦他。

沈越夕居然没有拦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大仇得报反而甘愿放弃自己，他明明，明明那么地痴迷自己……他为什么会变成那副不人不鬼的样……

为什么？？？

疑心一起，赵衍亭更加迈不开步。

他猛地转，抬回望。

接近山的一平地上，一个白发青衫的人影正定定地看着他，晚霞的余晖照在他的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红的光芒。

他突然心痛。

怎么会有人一边痴迷一个人，一边又放手任其离去？

他眯起，想看清远那人的表。

然而距离实在是太远，那人的面目模糊成一片。

但他太想看清那张脸上的表了，所以他向离开的方向折返。

这是他第三次折返。

这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再三的、为了同一个人反悔。

这是他对沈越夕心意的、难以磨灭的、铁证。

他一步一步拾阶而上，那张镀着金光芒的脸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清晰。

那一张妖魅的脸孔，苍白，悲伤；看到他越走越近，那双艳红的桃中涌更多的血泪；那人不可置信地、又喊了他的名字：“衍亭……”

他着那人的，凑近那张泪颜，冰冷又地说：“告诉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说！！！”

沈越夕蹙着眉看了他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才哽咽地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衍亭……”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打量看起来无有大伤的沈越夕，沉声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沈越夕不敢再看他，低重复：“我活不了多久了……”

赵衍亭松开手，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

沈越夕继续着泪说：“修习之人，以火焚燃心血，可大幅提升功力；但白发红形如鬼魅，且只有百日之命……如今，我已经过了二十九日……”

“哈！”赵衍亭冷笑了一声，继而又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再三回，听到的竟是这样的真相……

笑了一阵后，他眶发红，又恨又怒地看着沈越夕，缓缓地：“你早就知……你早就知修习的后果了，是不是？”

沈越夕悲伤的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满是鲜红的泪。

赵衍亭嗤笑一声：“所以你才要把我抓起来、暴我……你是想在在死前快活快活吧……”

沈越夕突然上前，握着他的手，哭着说“对不起，衍亭，我没有时间了……真的……我没有时间去追求你，我只能、只能……”

赵衍亭甩开他的手，大笑：“哈哈，沈越夕，你倒是个孝，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不惜生死。可是，你这个一心赴死的孝，何苦要招惹我，暴我，又偿还我，折磨我，又怜惜我，那么温柔地对我，让我不知不觉……不知不觉……上你……”他笑着说到此，竟也落泪来，“你是不是……想要我为你陪葬？”

沈越夕怔住了，嘴张合间，只能反反复复地说：“不是的，衍亭，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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